她自小修习阴阳术法,天生能看见常人无法窥见的怨灵鬼怪,同龄孩童畏惧她身上的特殊,人人避之不及,从小到大从未拥有过同龄玩伴。
长大之后跟随师傅远赴雾都伦敦,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唯一依靠的师傅在前两年撒手人寰,这栋小屋留存着师徒二人全部回忆,才成了她唯一的落脚之处。
她天生命数寡淡,周身气场清冷,极易冲撞身边亲近之人,这么多年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更从未体会过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护持的滋味。
柳生的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古堡并肩探案时的默契,街头下意识的庇护,深夜等候的一碗热馄饨,舍身相护的那一发子弹,点点滴滴,她全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心底早已悄悄动容,忍不住想要向他敞开心扉。
可银行那声枪响,他肩头汹涌而出的鲜血,彻底击溃了她鼓起的勇气。
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破土而出——她怕自己寡淡孤冷的命格克伤身边之人,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因为自己带来无尽灾祸,怕柳生会因为靠近她,遭遇死亡险境。
所以她退缩、回避、刻意保持距离,用疏离伪装自己,不敢坦然承接这份滚烫的心意。
此刻被他牢牢拥在怀中,所有伪装尽数瓦解,长久压抑的委屈与恐惧再也藏不住。
月歌埋在他肩头,肩膀轻轻颤抖,细碎的哭声压抑地漫开,温热泪水浸透他肩头薄薄的家居布料。
“我害怕……”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柔软。
“我命格孤冷,身边之人总会遭遇祸事,那日你替我挡下子弹,我一想到若是你因此丧命,我便不敢再靠近你半分,我怕我会害了你。”
柳生察觉到怀中人的落泪,心底柔软一塌糊涂,手臂轻轻收紧,掌心一下下温柔拍打她的后背,耐心又温柔地安抚,任由她将所有积攒的不安尽数宣泄出来。
“没关系,那日挡下子弹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不要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他轻声宽慰,嗓音温柔得如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
“况且,月歌,其实我和你一样,长久以来都活在孤独里。”
他缓缓说起自己年少过往,天生阴阳眼,自幼便能看见游荡的魂魄,校园里的同学畏惧他异于常人的双眼,刻意孤立排挤,身边从来没有能够交心的挚友。
家人虽善待他,却无法真正理解他所见所感,漫长岁月里,大多时候都是独自独处,心底藏着无人懂得的孤寂。
“长久以来,我总觉得世间难寻灵魂契合之人,孤身一人也早已习惯,可遇见你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柳生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褪去所有平日的克制拘谨,直白袒露心底汹涌情愫。
“说实话,自与你同行探案,我便觉得,认识你之后,我灰暗单调的世界,终于盛满了光亮。世间怎么会有和我如此契合的灵魂,心思相通,步调一致,危难之时彼此依靠。”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轻轻托住月歌的脸颊,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澄澈眼眸深深凝着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紫眸,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爱慕与珍视。
“月歌,我们本就相互吸引,天生契合,不要因为无谓的恐惧推开我,好不好?”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屋内暖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彼此,窗外冷雨朦胧,屋内却只剩温热缱绻。
柳生的眼眸温润深邃,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颤动的柔软唇瓣上。
他慢慢俯身,一点一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缓慢又尊重,给予她足够的余地后退。
可月歌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闪躲,心底长久紧绷的防线彻底消融,静静望着近在眼前的青年。
温热呼吸交织缠绕,鼻尖轻轻相抵,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合在一起。
初时只是浅浅相碰,像春日薄雾拂过花瓣,轻柔又小心翼翼。
柳生恪守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温柔,动作舒缓克制,只是轻轻描摹她的唇线,没有半分逾矩,小心翼翼承接这份迟来的心意。
淡淡的馄饨鲜香、清浅的墨香、医用纱布干净的药味糅合在一起,在狭小温暖的客厅里酿成独属于二人的暧昧氛围。
窗外冷雨敲窗,隔绝了整座雾都的寒凉喧嚣,屋内只剩下缓慢起伏的呼吸,与心底骤然炸开的柔软欢喜。
月歌起初浑身微僵,片刻后慢慢放松下来,闭上双眼,悄悄抬手,轻轻攥住他身前的衣襟,被动回应这份迟来的亲近。
长久以来独自漂泊的孤单,此刻尽数被怀抱里的暖意抚平,心底惶惶不安的恐惧,一点点消散无踪。
绵长轻柔的吻持续许久,柳生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指尖依旧轻轻抚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是传统内敛的人,骨子里自带分寸与尊重,今夜主动相拥、坦诚心意、温柔相吻,已是打破自身所有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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