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十岁的女童,衣衫残破,伤痕累累,小小身躯冰冷僵硬,静静躺在荒芜的河滩野草之中。
稚嫩的脸庞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眼底的惊惧至死未散,血色浸染了身下的青草,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消息火速传回警局时,整个刑侦大楼,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浑身发冷,心底升起彻骨的寒意。
第九起命案,精准发生在宫野拓真无罪释放、高调庆祝的当夜。
是挑衅,是炫耀,是恶魔肆无忌惮的张狂。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铁一般的时间轨迹。
宫野拓真当夜全程身处闹市酒吧,监控全程记录,百人在场作证,从入夜到深夜,从未离开半步。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无数人见证他的欢声笑语、举杯庆贺,没有任何作案时间,没有任何作案契机。
法理层面,他清白无瑕。
可柳生和月歌赶到现场,俯身看着草丛中那具幼小冰冷的躯体时,两人心底都有一个无比笃定、无需佐证的答案。
是他。
一定是宫野拓真。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逻辑线索,可历经半年追查,日夜深陷此案的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桩叠加的新罪案,是那个恶魔最为嚣张的挑衅。
他在用一条鲜活的人命,嘲讽无力的律法,嘲讽疲惫的警方,嘲讽所有试图伸张正义的人。
他在告诉所有人,就算当庭无罪,就算万众瞩目,他依旧可以随心所欲,草菅人命,逍遥法外。
晚风萧瑟,夜风刺骨,城郊河滩荒芜寂静,草木簌簌作响,像是幼童无声的呜咽。
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线,刑侦人员有序入场,拍照、取证、勘验现场,流程有条不紊,却人人面色凝重,眼底皆是无力与悲愤。
依旧是熟悉的作案手法,依旧是极致残忍的犯罪特征,依旧是干干净净、不留分毫痕迹的现场。
恶魔依旧滴水不漏,完美脱罪。
警员们看着孩童冰冷的尸体,看着漫天沉沉夜色,无人言语,满心悲凉。
柳生缓缓蹲下身,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极致的疲惫与沉重。
他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悬在女童上方,不敢触碰那幼小的身躯,眼底沉黑一片,所有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冰封般的冷寂。
半年坚守,全线崩塌。
正义缺席,罪恶横行,无辜者枉死无门。
身侧的月歌静静伫立,一身素衣,夜风拂动她的发丝,眉眼沉静无波,眼底却压着翻涌的寒凉与悲悯。
她轻轻抬手,按住心口,灵识早已铺开,笼罩整片荒芜河滩。
八道懵懂惊惧的亡魂尚且被困阴阳,不得安息,如今,又多了一道破碎痛苦的小小执念。
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女童的躯体抬上尸检车,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被白布彻底覆盖,缓缓驶离现场,整片河滩只剩下冰冷的风、荒芜的草,以及残留不散的滔天怨与无尽悲。
所有人陆续撤离,警戒线依旧封锁现场,夜色深沉,四下无人。
“比吕士,你先退后。”
月歌的声音很轻,沉静却坚定,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柳生抬眸,看向身侧的爱人,看清了她眼底从未有过的肃穆。
他无需多问,便懂她的用意。
半年来,他从未阻拦她半分玄学探寻,他尊重她的术法,信任她的能力,更心疼她一次次损耗心神,直面亡魂悲苦。
他默默颔首,缓步退至河滩边缘,静静伫立,目光落在月歌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上。
夜色沉沉,四野寂静。
月歌立于案发现场中央,抬手结印,指尖流转出极淡的清浅灵光。
不同于往日温柔安抚的渡灵秘术,这一次,她施展出的是最为肃穆、最为纯粹的招魂密法。
不求安抚,不求和解,只求真相。
夜风骤停,草木无声,整片河滩的空气骤然凝滞。
阴寒的气息缓缓聚拢,缠绕在空地中央,细碎的、微弱的孩童虚影慢慢凝聚成型。
是那个刚刚枉死的十岁女童。
相较于前八位懵懂无知、只剩恐惧的幼魂,她年岁稍长,魂魄相对凝实,意识残存得更为清晰。可那凝实的魂魄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痕,通体颤抖,摇摇欲坠。
小小的虚影蜷缩在空地中央,浑身止不住发抖,小小的脑袋深深埋着,极致的痛苦、怨怼、恐惧死死纠缠着她的魂魄,撕心裂肺的寒意笼罩四方。
没有啼哭,没有呜咽,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死寂,让人看得心口骤然窒息。
月歌放软了所有气场,声音温柔沉静,带着渡灵的悲悯,一字一句轻声安抚:“别怕,这里安全了,没有人会再伤害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你去过哪里?”
漫长的死寂过后,破碎的孩童声线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地在夜风里响起。
她的意识依旧被极致的痛苦撕裂,记忆残缺不全,无法完整叙述经过,无法指认凶手样貌,无法道明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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