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民众自发前来,目光灼灼,满心忐忑,等待着迟来的正义宣判,等待恶鬼得到应有的惩戒。
不同于第一次庭审的暗流涌动、权势压制、证据残缺,今日的法庭,天光通透,法理昭彰,所有被掩盖的黑暗、被篡改的真相、被隐匿的罪孽,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柳生比吕士身着笔挺规整的黑色检察官制服,肩线端正,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公诉席位之上。
历经半年鏖战,熬尽无数昼夜心力,洗尽所有温柔松弛,此刻的他,周身覆着一层冷冽肃穆的气场。
眸光澄澈沉静,无半分波澜,温润的皮囊之下,是碾压一切诡辩的绝对强势,是不容置喙的法理笃定。
他素来温柔有度,待人谦和,温润是他刻入骨髓的教养。
可面对沾满稚童鲜血的罪孽,面对试图凌驾法理的权势,面对九位枉死的幼小亡魂,他眼底只剩凛然正气,只剩寸步不让的强硬。
被告席上的宫野拓真,早已没了半月前当庭释放、举杯狂欢的嚣张狂妄。
一夜梦魇缠身,无尽亡魂索命折磨,让他形容枯槁,眼底布满血丝,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昔日矜贵优雅的富家子弟皮囊彻底碎裂,眼底藏不住的惊恐、崩溃与狼狈,狼狈不堪地蜷缩在被告席位上。
即便身旁顶级辩护团队层层围护,即便家族依旧不死心试图周旋斡旋,可面对完整闭环、无可辩驳的铁证链条,所有的诡辩、搪塞、推托,都显得苍白可笑。
庭审正式开始,辩护方依旧不死心,极尽所能想要扭转局面。
律师言辞恳切,反复拉扯时间线,试图质疑勘验证据的时效性,试图以“间接痕迹不足以定罪”为突破口,淡化宫野拓真的作案事实,甚至刻意渲染被告精神状态不稳,妄图为其争取轻判空间。
庭上言语交锋激烈,拉锯拉扯,气氛凝滞压抑。
直到柳生比吕士起身。
他身形直立,微微俯身,声线清冽平稳,温润依旧,却带着穿透全场、震慑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句句铿锵,无半分多余情绪,冷静得近乎冷酷。
“审判长,审判员。”
他抬眸,目光坦荡落向前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逐一击碎对方所有的诡辩,层层推导,步步锁死真相。
“本案九起连环命案,作案手法高度统一,犯罪特征完全吻合。辩护方质疑的延时作案手法,我方已提交完整勘验报告、装置残留痕迹、现场环境取证视频,足以证实被告刻意制造时间差,伪造不在场证明,规避侦查。”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排列整齐的所有证据卷宗,每一份文件,每一张照片,每一组数据,都是他半年殚精竭虑的心血,是凿穿黑暗的利刃。
“废弃码头仓库留存的微量血迹、孩童发丝纤维、专属作案工具残留,全部与九位受害者生物信息完全匹配。所有隐匿痕迹的清理方式、反侦查手段,高度贴合被告长期研习律法、精通刑侦逻辑的个人特征,具备唯一性与排他性。”
话语温柔平稳,没有激昂控诉,没有厉声斥责,却字字千钧,强势至极,不给对方留下半分辩驳余地。
温柔的声线,裹着最不容撼动的法理威严,将所有狡辩一一粉碎,将所有罪孽层层钉死。
“法律从不冤枉无辜,亦绝不纵容罪恶。”
柳生垂眸翻阅卷宗,紫眸清冷坦荡,目光掠过被告席上瑟瑟发抖的宫野拓真,语气陡然沉下,添了彻骨的寒凉与坚定。
“受害者最小年仅五岁,皆是无自保之力的幼童。她们纯粹、天真、懵懂,本该拥有明媚人生,却被被告出于扭曲私欲,残忍迫害,肆意剥夺性命。”
“被告利用家世权势,藐视法理,践踏生命,藏罪半年,屡犯不止,挑衅公权,草菅人命。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主观恶意极强,无任何从轻、减轻处罚的依据。”
“我方请求法庭,依据律法,从严判决,以正公理,以慰亡魂,以安民心。”
一番陈述,从容克制,冷静睿智,温柔皮囊下的强势锋芒尽数绽放。
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只用无可辩驳的逻辑、铁证如山的事实,完成最有力的控诉。
全程静默,满堂肃然。
辩护团队语塞无言,再也找不出半分借口扭转局势。
宫野拓真浑身颤抖,头颅死死低垂,一夜梦魇的恐惧叠加法理定罪的绝望,彻底击溃了他所有心理防线。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人脉、算计,在柳生层层递进、滴水不漏的推演定罪面前,不堪一击。
旁听席上,压抑许久的民众早已热泪盈眶,无数人攥紧拳头,心底积压半年的悲愤尽数释放。
高台之下,人群侧方的围栏之外,月歌静静站在光影之间。
她没有挤入喧闹的人群,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庭中那个挺拔从容的身影。
半年并肩风雨,她见过他深夜伏案的疲惫,见过他僵局无解的沉郁,见过他面对枉死孩童的悲悯无力,见过他被权势压迫的隐忍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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