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后脑勺,还在里面疯狂搅动。
阴冷,霸道,不讲道理。
一股陌生的意志,正试图粗暴地格式化他的大脑,将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乃至他“林夜”这个存在本身,都改写成另一套程序。
双全手!
妈的,玩阴的是吧!
电光火石之间,林夜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放弃了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将那点风中残烛般的查克拉尽数调动,如同一柄精神手术刀,狠狠地逆向刺入自己的脑海!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嗡鸣在他灵魂深处炸开,那股强行入侵的意志被这股自残式的精神冲击撞得一滞。
世界恢复了清明。
就是现在!
“替身术!”
几乎在意识清醒的同一瞬间,林夜的身影“嘭”地一声炸成一团白烟,原地只留下一截被雷遁烧得焦黑的木桩。
而那双涂着紫色丹蔻的鬼手,因为失去了目标,狠狠地抓在了神机炉的金属底座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坚固的合金踏板,竟被那双看似纤弱的手,像抓豆腐一样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十米开外的一根粗壮树干上,林夜的身影凭空出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那双鬼手的来源地——神机炉的底座夹层。
那里,一个被强行撕开的破口中,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脸。
那是个女人,全身似乎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蜡质,将她固定在狭窄的夹层中。
她的五官像是被人用针线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嘴巴的位置只有一条狰狞的缝合线,唯有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死死地盯着他刚刚替身术留下的那截木桩。
活体陷阱!
曲彤那个疯婆子,竟然用一个被双全手彻底改造的活人,当成守卫神机炉的“定点锚点”!
这手,真他妈的毒!
似乎是“锚点”的攻击失败,刺激到了主控端,远处马仙洪的动作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他那空洞的眼神中血丝更盛,猛地抬起一只手,对着天空狠狠一握!
呜——!
凄厉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三道通体漆黑的人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地面,轰隆三声巨响,在地上砸出三个深坑。
那不是人,是三具造型更加狰狞的人形傀儡。
它们比之前那些杂兵高大了一圈,全身覆盖着一层哑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乌金甲胄,关节处闪烁着不祥的蓝色炁芒。
刚从三个面具人围攻中缓过一口气的费坤,还没来得及摆出高手风范,脸色就变了。
那三具黑偶(black puppets)的目标根本不是林夜,而是场中炁劲波动最强的他。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试探。
三具黑偶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原理的折线轨迹,瞬间贴近,三只乌金铸就的铁拳,带着沉闷的音爆,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费坤。
“金光咒·固!”
费坤不敢托大,爆喝一声,身上那层本已暗淡的金色炁甲再次光芒大盛。
然而,当那三只铁拳砸在炁甲上时,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
那层乌金甲胄仿佛是一个黑洞,竟将金光咒的护体炁劲大口大口地吞噬、吸收!
费坤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整个人更是被这股蛮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
要糟。
林夜眼神一凝。
这个姓费的虽然是个装逼犯,但现在死在这儿,自己回去就得被赵方旭切片研究。
这口黑锅,背不起。
救,必须救,但不能硬上。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在神机炉、黑烟、黑偶和马仙洪之间拉出一条无形的战术线。
有了!
他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复杂的结印在瞬间完成。
“火遁·豪火球之术!”
林夜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猛地向前喷吐!
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炽热火球,拖着滚滚热浪,却并没有砸向那三具皮糙肉厚的黑偶,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撞进了神机炉喷吐出的那片腐蚀性黑烟之中!
那黑烟,本就是由无数蕴含着剧毒炁劲的细微颗粒组成。
当极致的高温遇上高浓度的可燃粉尘——
轰!!!!!!
一场惊天动地的粉尘爆炸发生了!
一轮刺眼的橘红色太阳在林间骤然升起,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土石被高高掀起!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压倒了林中所有的声响,那三具黑偶的动作猛地一僵,它们与马仙洪之间的炁劲链接,在这场剧烈的能量干扰中断了零点五秒。
够了!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光与爆炸夺走,林夜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奔雷,在地面上疾驰。
他的右手掌心,一团高度压缩、疯狂旋转的蓝色炁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发出犹如一千只鸟在齐鸣的刺耳尖啸。
螺旋丸!
目标,不是马仙洪的要害,而是他胸口那块始终散发着微光的护身玉佩!
“给老子……碎!”
林夜的身影在马仙洪身前一闪而过,那颗高速旋转的能量球,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玉佩之上。
咔嚓……砰!
金光闪烁的玉佩,在支撑了不到一秒后,轰然炸成漫天齑粉。
马仙洪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神机炉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滑落在地,眼神中那股被操控的呆滞与疯狂,竟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丝,闪过一抹剧烈挣扎的清明。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林夜,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嗬嗬”声。
然后,在林夜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马仙洪猛地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混杂着黏液与血丝,掉落在泥地上。
是一枚小小的,银色金属U盘。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正要俯身去捡。
就在此刻——
啾——!啾啾——!
一阵阵急促、尖锐的哨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同时响起,密集如雨,透着一股肃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