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坨烂肉砸进了沼泽,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浸润蔓延。
林夜只觉得脚下的泥土突然一软,像是踩在了一块解冻过度的肥肉上,黏腻湿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试剂的酸腐气息,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他猛地低头,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中,清晰地倒映出骇人的一幕。
他脚下的土地,正在“活”过来。
黑褐色的泥土被那红色胶状物迅速同化,变成了暗红色的、仿佛筋膜与烂肉混合的诡异组织。
一株刚刚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野草,被红色的边缘触及,连枯萎的过程都省略了,瞬间膨胀、扭曲,变成了一根表面布满血管纹路的肉质触须。
我靠,现实版异形巢穴还是丧尸菌毯?
这玩意儿有毒,而且是沾着就寄的剧毒!
林夜的脑子里警铃大作,脚下查克拉猛地爆发。
“瞬身术!”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七米开外一棵烧焦的树干顶端,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然而,他刚站稳,那棵焦黑的树干底部,已经被蔓延过来的“菌毯”包裹。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血肉组织正顺着树干飞速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焦黑的木炭结构被同化、腐蚀,发出“滋滋”的、如同浓酸泼在鲜肉上的恶心声响。
这鬼东西的侵蚀速度快得离谱!
林夜不敢停留,脚尖在树顶再次发力,身形如电,在林间各个制高点之间连续闪烁跳跃,试图拉开距离。
同时,他的写轮眼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片不断扩张的红色地狱,将那些血肉组织的流动规律、扩张速度全部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决绝与疯狂的视线,如同毒针般刺在了他的后背上。
是陈俊!
林夜在空中一个拧身,眼角余光瞥了过去。
只见那个本该被无数影分身搅得晕头转向的突击队长,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失败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销毁证据的癫狂。
他竟然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却极其狰狞的触发式高爆地雷!
他的拇指,已经决然地按在了保险栓上。
这疯子,想把整个坠机点连同所有人一起送上天!
自爆?问过我没有!
林夜身在半空,腰腹骤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借着这股离心力,他右手手腕一抖,三枚早已夹在指间的苦无脱手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苦无,每一枚的尾端,都用细密的查克拉丝线绑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起爆符!
三道寒光成品字形,撕裂了混浊的空气,没有射向陈俊的身体,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落在了他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刚好形成一个爆炸三角。
“爆!”
林夜心中一声低喝。
轰——!!!
比刚才豪火球术引发的粉尘爆炸更加剧烈、更加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陈俊的身影。
他手里的高爆地雷甚至来不及被他自己按下去,就被起爆符的冲击波提前引爆。
双重爆炸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如同神话里巨人的巴掌,狠狠地将陈俊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远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木,被他撞得拦腰折断。
陈俊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总算是暂时没了威胁。
林夜的身影轻巧地落在地上,刚好避开了最后一寸正在蔓延的红色菌毯。
他看都没看被炸飞的陈俊,一个闪身来到昏迷不醒的费坤身边,单手一抄,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像是扛沙袋一样甩在了自己肩上。
真沉……回去得跟赵董报销工伤营养费。
他刚扛起费坤,眼角的余光就被神机炉方向的剧变给吸引了。
此时的马仙洪,已经被那些从神机炉里喷涌出的红色胶状物彻底包裹,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还在微微搏动,如同巨大心脏的肉茧。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肉茧的表面,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在不断浮现又沉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林夜甚至在其中一张脸上,看到了公司失踪人员名单里的照片!
这神机炉,根本不是炼丹的炉子,这是一个用活人当材料的血肉磨坊!
“林夜,这边!”
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林夜循声望去,只见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道门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圈圈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净天地神咒!”
金光所至,那片诡异蠕动的红色菌毯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烙铁,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被强行烧灼、净化,硬生生在血肉大地上犁出了一条三米多宽的安全通道。
干得漂亮!
林夜心中赞了一句,脚下毫不犹豫,扛着费坤,紧跟着苏晚晴开辟出的金色通道,向林外狂奔。
就在他跑出十几米后,身后的肉茧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逃离,表面猛地伸出十数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带着破空声,闪电般抽了过来。
“想追?没那么容易!”
林夜头也不回,反手又是几张起爆符甩了出去,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地布置在撤退的路径上。
“陷阱·起爆炎阵!”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瞬间将几根追得最快的触手炸得血肉横飞,成功阻滞了它们前进的势头。
三人一鼓作气,终于冲出了这片被改造成人间炼狱的密林边缘。
就在林夜的脚踏上正常土地的那一刻,身后那巨大的肉茧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肉茧的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的、巨大而猩红的独眼,从中睁开,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背影。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仿佛无形的钢针,瞬间穿透了他的后脑。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夜感觉到,自己揣在作战裤口袋里的那枚银色金属U盘,毫无征兆地开始高频震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隔着布料,甚至能感到一丝灼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