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一甜,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就涌了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剧痛之下,他反而冷静得可怕。
“老家伙……劲儿还挺大。”
他死死咬着牙,双脚如同扎根的钢钉,硬是顶住了郭真君那非人的巨力,没有后退半步。
两人角力的瞬间,他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三勾玉疯狂旋转,将眼前这个异化的“怪物”彻底解析。
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被设定好的捕食本能。
它的能量核心……在后背!
强攻是下下策,自己现在就是个快没油的打火机,再硬碰硬,第一个趴下的绝对是自己。
那就……骗你一下好了。
林夜的视线与郭真君那双混沌的兽瞳对上,瞳孔中的三勾玉图案微微一顿。
幻术·枷杭之术!
这是写轮眼最基础的束缚类幻术,消耗极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对于郭真君来说,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让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猎物”,突然间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毫无生命气息的岩石。
那股让他疯狂的吸引力,凭空消失了。
攻击的本能和感知的错乱在他那混乱的意识中产生了剧烈冲突。
郭真君的动作猛地一滞,插入林夜背部的利爪僵在原地,眼中的狂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几分,转而化为一种野兽般的迷茫与困惑。
机会!
“晚晴!”林夜低吼一声。
苏晚晴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或者去扶林夜,而是展现出了符箓世家传人惊人的专业素养。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绕过角力中的两人,手指上不知何时已经夹上了一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精准地贴在了郭真君的后颈。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状光纹,瞬间遍布郭真君全身,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郭真君眼中的迷茫更甚,最终缓缓垂下了头,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直到这时,林夜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向前一步,将那只还嵌在自己背上的爪子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疼得直抽冷气,嘴里还不忘吐槽:“妈的……这老头子是属挖掘机的吗……下手真黑……”
苏晚晴看都没看他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目光完全被郭真君的后背吸引了。
她伸手扯开郭真君破烂的上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林夜,你看。”
林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也是一缩。
只见郭真君的后背上,那些本以为已经消退的黑色纹路,此刻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重新汇聚,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繁琐,如同某种精密星图般的诡异步署。
无数细密的黑色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而在阵图的核心,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像是在与什么遥远的存在进行着呼吸。
这玩意儿,他见过。
在那些被博士改造的“炁合兽”身上,都有类似的简化版本。
“这不是毒素残留,”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她作为符箓专家,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这是一种……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结合了古代咒印和现代科技的高阶符阵。它的功能不是杀伤,而是定位和……能量引导。”
她深吸一口气,得出了一个让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钥匙’,指的根本不是郭真君这个人,而是他体内的这套咒印。博士把他变成了一个活体信标,一个移动的能量容器!他会本能地被‘锁’吸引,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它。而姚玲体内那滴被你提纯的暗金色精血,对这枚‘钥匙’来说,就是这个山洞里最美味、最契合的‘锁’!”
原来是这样。
博士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用郭真君的命来换姚玲的命,而是要利用姚玲的“百草血清”,通过自己的手,来为他炼制一枚更完美的“锁芯”——那滴精血。
然后,再让“钥匙”郭真君,来完成回收。
好一招一石三鸟,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工具人,一个免费的炼丹师。
林夜靠着冰冷的岩壁,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肺里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那块熟悉的红色面板,又一次极其不合时宜地在他视野中弹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博士的消息:游戏规则二。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亲自把‘钥匙’送到‘锁’那里去吧。
坐标已在‘钥匙’身上标出。
二十四小时内未抵达,‘钥匙’会自我销毁。】
【友情提示:爆炸范围,大概能覆盖这座山。】
信息的最下方,附带着一张三维地图,终点被一个血红色的叉号标记着,而代表“钥匙”的光点,正在郭真君后背的阵图核心处,一下,一下,如同催命的倒计时般,稳定地闪烁着。
林夜盯着那块红得发毛的系统面板,又扭头看了看郭真君后背上那团跳动如心脏的星图,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博士不去高德地图当产品经理真是屈才了,还带强制导航和超时自毁功能的。
“晚晴,拿符压住这玩意儿,别想着遮蔽信号,博士那疯子肯定留了后手。”林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反手摸了摸后背,指尖触到一片黏糊糊的湿冷,疼得他眼皮直抽抽,“弄个监控阵法,我要随时知道这‘炸弹’的脉搏,要是跳快了,咱们也好提前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苏晚晴冷静地从袖中抖出三张泛着幽紫光芒的“镇灵符”,指尖灵巧地在郭真君脊椎两侧划过。
随着符纸贴合,那原本狂暴跳动的黑色纹路稍微平复了一些,化作一圈圈细密的微光。
“成了。一旦能量波动超过阈值,符纸会变黑。”苏晚晴脸色严峻,扶起昏迷的姚玲,“按照星图指示,目标在山下的废弃工业园。林夜,这路不好走。”
“路不好走也得走,临时工的命就是用来卷的。”林夜自嘲地撇撇嘴,强撑着站起身,骨头缝里传来的酸爽感让他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他们跌跌撞撞地出了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