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呢,天天在这装模作样的。”贝妄率先问。
“啊?”厉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难怪,大早上刚一起,就被人这样质问。
“什么?”
“装什么。”贝妄看他那样子就来气,“你一炮而红的那部歌舞剧,女主角是宋晓玲,这事你可没跟我们提过。”
“啊……”厉园张了张嘴,“抱歉,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不是这样的。”厉园解释道,“我是和她搭档了,但是我和她也没发生什么事。”他看向我,“是结束之后,才出了那样的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
“不是你的错。”我安慰道,“我们要找到死因才行。宋晓玲给我们写了两句话,是你们歌舞剧里最经典的一段台词,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把便签本上的内容递给厉园。
“死神爱上了身为凡人的玛利亚,为了和她在一起,准备步入十八层地狱,但是玛利亚不愿意看他痛苦,于是让他杀了自己。在权衡利弊下,死神还是选择杀死玛利亚,玛利亚已死,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爱过一个人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彻底自由了。”
“她有男朋友吗?”我问。
“好像有一个男人一直来找她,有没有确定关系我不知道,不过下班……他们俩走在一起,举止挺亲密的。”
“哦,他啊。”贝妄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宋晓玲,手臂上有一块胎记吧。”
“你见过啊?”我问。
“你早说是她啊,她那时候经常往我们剧组跑,哦原来她就是宋晓玲啊。”
“大哥你昨天没看她长什么样吗?”
“我昨天……呃……好像因为太害怕了我就没看。”贝妄有些心虚。
厉园笑了一下,“没关系,是我不好,没早跟你们说清楚。”
“我也有问题。”贝妄第一次这么承认错误,“那男的叫顾家,嗯对,就是那个顾家,32岁,据说是个精英白领,在QC上班。”
“精英白领,最会搞反差了,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贝妄不屑道。
“他住哪?”我问。
“他有单独的房间,他租的,在对面,五楼。”
我和贝妄敲响了顾家的门。
“谁。”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打开门,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什么瘟神一样,猛地就想关门,贝妄没拦住,还把手指夹了一下。
“靠!”
“你认识?”贝妄问我,“要不然他这反应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见过两面。”我实话实说。
我又敲了敲门,“我们来找你,是问你宋晓玲的事。”
“她死了,跟我没关系了!别来找我!”顾家态度很差,提起宋晓玲,他本能地撇清关系,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你这样做,就不怕宋晓玲的冤魂来找你追魂索命吗?我们可是看见了她的尸体,啧啧啧,死的好惨啊,你和她关系还不错吧?怎么没烧点纸给她呢?”贝妄在门口抱着胳膊说风凉话。
两分钟后,门开了,他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你们到底想干嘛!”
“找你聊聊。”我一把握住门边,“不请我们进去?”
“进……进来吧。”他把门打开,我和贝妄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霉味,“什么味道。”贝妄捂住了鼻子。
“受潮了。”顾家哆哆嗦嗦地说,我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格子睡衣,已经入了秋,早晚温差很大,我和贝妄还要裹外套,他就穿个单衣。
“你冷怎么不穿衣服?”我问。
“没钱。”他回答的倒是干脆,然后准备给我们倒水,结果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他转身去厨房水龙头接水,才知道停水了。
“靠。”他把水壶砸回桌上。
“没钱还住单间?”贝妄说,“你这间房子可不便宜。”
“月供300,还不便宜吗?”顾家整个人陷进了布艺沙发里,揉了揉眉心,叹了好几口气。
“别叹气,福气都叹没了。”贝妄说,“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朋友关系,不是恋人。”他说,转头把目光看向我,“我们见过,你记得吗?”他的表情有些扭曲,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记得。”我当着他面点燃了一根烟,一如当年一样。
看见我这个动作,他一把冲上来给了我一拳,“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挨了他一拳,我也不觉得痛,抽了两口烟,问他:“这么恨我?知道了我是谁,又能怎么样?”
“你杀了他,就该给他偿命!”
“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淡淡地说,“你知不知道是谁让我去杀他的。”
我顿了一下,说:“是他的妻子。”
顾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你少骗我!”
“感情好是可以装出来的,没有什么是人演不出来的。”我掐灭烟,“他妻子身上的伤我不信你没看见,你只是装作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对吧?另一方面,你也认为是夫妻间的情趣,可是我现在告诉你,他是在家暴,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是真的到了能把人打死的程度。”
“那你……那她为什么不报警?”
“有用吗?你扪心自问,真的有用吗?”
“我……”顾家一时哑口无言。
没错,一开始我骗了陈歌,我不是QC的员工,之所以穿着他们的工服,是因为我杀了他们的一个员工,这个人是顾家的朋友。
就连那辆车,也是他的。
“原来是你。”贝妄看向我,“那个人,是你。”
“你就是被通缉的blurred。”顾家站起来指着我说,“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我,我,我以为……”
“你以为不是我?你以为我只是一个顶着他名号杀人成瘾的疯子?”我靠近他,“可惜,我就是blurred,而且,我也是个疯子。你要是不配合,我也可以把你一点一点地肢解掉,你会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的,这是你从未听说过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