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几乎顺流而下得毫无阻碍。
都用不了几秒,江鋆之便被窒息和疼痛包裹得死死的了。
不同于曾经一整个被禁锢在冰里那般,煎熬着窒息、煎熬着痛苦,如今他或许该说一句——温和。
因为有鲜血的滋润。
何况他的身体知道窒息会死,就会想方设法地帮他渡过这个本该步入死亡的过程。
因为按常理来讲,位于喉咙深处的声带部位受损,鲜血该是沉淀的,该是不管不顾堵塞着他的呼吸才是,像这种轻易被咳嗽就“牵”出来大半鲜血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恰恰因此,让窒息煎熬都不由显得过于漫长持久了些。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的旁的痛。
所以此刻,江鋆之当真忍耐压抑不了丁点。
“卑微的受害者”大抵为了最后证实一下自己的存在般,非得抢着这最后几秒来运作,就算表现再不济也没大所谓。
听起来就,像在哭,不,没有那么流畅;像在哽咽,不,它根本不敢动得多厉害;或者说,是短促的、低哑的、细微的,完全不成形不成样的喘息。
但比起这点轻微,他甚至更着重感受到的,是味道——血腥里夹杂了一丝锈气;是过度的湿润——彻底拦不住了的泪腺的决堤,可能混在鲜血里都不知道会偷跑到哪里;以及,男人那算不得温柔也勉强说不上狠的强制性。
他被男人钳制着下巴转头往后瞧,非得将对方的脸多半囊括在视野里才好让他停。
待到半开半合的唇瓣终于熬过那段煎熬下的波动起伏陷入了平静,外加嘴边唇下都染得过分鲜红过分越界的血也淌得没剩几两,元恒可算看着人这副可怜模样看爽看愉悦了。
卸了力道让人的脑袋顺其自然垂落回原地,他倒是事后开始好心好意帮人擦拭嘴边的血迹了,动作都相当的轻。
“好了阿鋆!别哭了好么,以后乖一点!知道了吗!”突兀平和的言语都像极了在特意哄着身前的人。
可偏偏,在元恒暂且对人的容忍度稍微回升了一些的这个时候,门外的“林曦语”竟像是要刻意“火上浇油”一般,很莫名其妙地捏造了一段虚假的事实——在思想断断续续隔好久好久才借着回顾理清对方接下去这番话的可能含义的江鋆之看来,虚假和真实一半一半。
“锦上!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因为恨我抛弃你!恨我跟他们那群家伙一样!所以你才不肯见我的对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是锦上,你那般模样出现在失落低沉的我面前,真的——很难让我不动心的啊!何况我本身——早就无法自拔了!”
“我其实也很怀念曾经的,那时候的你明明还那样天真可爱,那样乖那样听话,总喜欢待在我身边谈天说地,说实话,如果你能够接受我,我怎么可能放任后面那些降临在锦上你身上的悲惨呢!我发誓!”
“可是锦上,你为什么不首先选择我呢?为什么呢~,所以啊我没办法,得不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快被折磨疯了!将将得到的时候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呢!如今又熬了这么久!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快死了!锦上~!我太想你了!我想念你的体温、呼吸、心跳,一切一切!所以……跟我走吧!好么!”
“我保证,这次只会有我们,我会将你视若珍宝!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辜负你了!好么!”
门外这一番朦胧中却也清晰的言语——可尽是深情般,甚至“林曦语”不自觉将手掌覆盖在房门中央,眼神伤感且愧疚地透过阻碍痴痴望着内里的模样也真诚极了似的。
只是中途唐璃无声无息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的样式,就很难不引人猜忌怀疑。
稍微抬起头透过猫眼看过去的时候,江鋆之恰好就看见了一旁沉默中的唐璃正面无表情且双眼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觉得此刻“眼前”这个言语行为都透着怪异的林曦语嫌疑最大。
下意识的,他开口想喊,却始终只有细微的血腥和痛在喉间徘徊罢了,他貌似忘了自己才失去说话的能力,或者说——是还没能适应过来。
但因着那股妄图在此时此刻境地开门出去确认唐璃是否无恙的念头,他的手跟着就伸到了门把手那边。
偏偏在下一刻被元恒攥得死死的。
才勉强从气愤里挣脱打算不去理会门外那女人显而易见的胡编乱造,这会儿看见人竟真有开门出去跟着那女人走的意思,可别说多恼火多生气了,恨不得当场打断了江鋆之的双腿让人丧失行走的能力都有可能。
本来,他是知道的,小时候的江鋆之是他养着的,即便那般冷漠、无情也还是让他好心养了那么久的,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江鋆之早该对他死心塌地才对,怎么可能让那个叫唐璃的捡了便宜?
毕竟,要不是他的好心好意积累了那么多那么久,到唐璃那里江鋆之怎么会渐渐开始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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