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补救(1 / 1)

意识清醒的最初阶段,江鋆之其实连眼皮都睁不开的,眼球只能被迫躲在皮下活动,像是被完完全全禁锢在了“鬼压床”那样式的当下,包括手脚,也跟钉死了一样,动动手指都算奢望。

所以他最主要感受到的,是深渊般的黑暗、窒息下的沉重,即便不睁眼去看他也知道——周围到底如何的伸手不见五指,如何的死寂。

可转瞬即逝的平静如水后,迎面而来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和窒息了。貌似他就是具沙子堆就成的尸体,稍微动一动就得“牵一发而动全身”统统散架,连骨头都能顷刻之间被撵成渣子的那种。也好像有什么在时刻阻塞着他的呼吸,就算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积累,也是不够,指不定就得被窒息憋死的样子。

尤其被实质且强烈的束缚感牢牢裹挟着,他难免会滋生些不切实际的虚假错觉,似乎将将被拖入深渊,只一再下坠,又被黑暗掩埋。

后面状态好不容易缓和,让他能够分清梦境和现实了,对身体的掌控才像冰融化成水那般渐渐回归他本身。

然后他尽力要去做的就只有睁眼观察和适应手脚,再迅速理清形势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也不清楚自己如今在哪,甚至“他是谁”的这种痴傻问题都还要先自问一遍才行,但不可否认的,他在一点点找回昏睡前的记忆。

所以他是谁?

「是——江鋆之。」

他会在哪?

「家?…元叔叔家?……拳馆?或者是医院?」

睡过去之前他又在做什么?他记得,恒哥哥因为他受伤了,所以他们应该在——

摆脱“鬼压床”限制的刹那,江鋆之总算是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只不过,紧接映入眼帘的却全然跟他猜想的不搭边。

他以为他会陪着恒哥哥去到医院的。既然受了伤,时间也在白天,伤口还有待处理,且恒哥哥并没有被迫陷入昏睡的话,他就没机会补救什么了,他只能规规矩矩陪着。

可眼下这,为什么会这么像……他的家?

下意识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手臂却撑不过半秒,他只能被迫砸回床上,痛得倒抽冷气,差不多就跟之前还没彻底清醒时的感受一样,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快要散架了似的。

但他实在理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他好像,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

他竟然诡异地变大了?那也就怪不得视野会异常了。

就好像他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足以让他从十岁到二十几岁的这段过渡完完整整地在他的人生里消失。

到底睡了多久呢?他不确定。

又会不会只是身体自发的结果?就像曾经从孩童模样缩小成婴儿的那样,他也不确定。

所以他才需要了解更多的现状。

再次尝试坐起来时,江鋆之勉强实现了这小小目标,对周围环境也有了些新的认知。

这里的的确确是他的家没错,也是属于他的那间卧室,连布置物件上都仅仅是在新旧程度上与他印象里的有所差异而已。

可他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呢?恒哥哥呢?元叔叔呢?还有……父亲?他们都去哪了?

简单把房间审视了一圈后,都没什么格外不对劲的反馈给他,除了源自他本身所带给他的强烈的不合时宜感。

他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或许,更应该待在笼子里吗?就像不听话的小动物一样。

江鋆之平静地坐在床边,缓慢抬起的手正扣住脖颈冰冷的项圈试图挣扎一下,连带着还想摆脱锁住他脚踝约半米长的锁链,可惜力气太小材质过硬,试了也是白试。

所以他暂且无视,包括手臂上可见的伤痕累累也一并无视,晃晃悠悠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只是稍微有些低估如今身体的虚弱程度了,还没站稳就腿一软栽倒在了地上。

分明全身上下无处不有遗留的疼痛提醒他,两处脚腕更甚,他却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他以为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早就不流血了不是吗。

以致于眼下对于脚腕处仿佛断开了连接的异常状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怎么适应才对。

毕竟他以前没有受过这种伤。

也就是他纠结着自己该再多试几次站起来走路还是干脆费些力气用爬的方式的时候,门突兀被人从外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男人。

身形高大健硕,实力一看就强悍。

而江鋆之自下往上抬头望过去时,也仅在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以及眉骨处一道疤上有过着重留意罢了。

他能看得出来,男人和恒哥哥很像,尤其是眉骨处那道伤。

他也记得昏睡前恒哥哥就是为了保护他才被石头砸伤了那里的,如果治疗得不够彻底的话,如果没有用他的血的话,绝对会留疤。

所以这个男人是……恒哥哥?

他下意识想开口验证,却后知后觉自己无法说话,貌似在他不明所以昏睡的这些时间里喉咙也不明所以地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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