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上醒来,元恒觉得自己状态不错也精神极佳,相比于前几天没有江鋆之在身边的那些时候而言。
视线微低看见乖巧窝在自己怀里还暂且处在沉睡中的江鋆之,心情更是没来由地愉悦,难得没想在这种舒适时候打断对方的好梦,顾自就要起身准备早饭去。
可大抵是被他一点起床动静吵到,江鋆之也紧跟着睁开了模糊迷茫的眼睛,看见他要走下意识来扯他的手时整个人身上还好一阵慵懒感,像只没怎么睡醒的小猫——骨头还是酥的身体还是软的,并没什么力气,也包括那极似梦呓的低语,软绵绵的。
“恒……哥哥。”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勉强也是能分辨出来的,毕竟距离受伤也过去很长时间了,如果不是心口受创导致愈合速度缓慢,人身上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何况是重新开口说话。
见状,元恒宠溺地笑了笑,搀扶着要把人再塞回被子里,安抚的言语也很温柔,“阿鋆乖!还早,再睡一会儿!”
江鋆之自然听话,呆呆地点点头后眼皮就已经是闭上又睡着了的模样了,看上去这一觉睡得没怎么安稳。
等元恒弄好早饭再过来叫人起床的时候,江鋆之倒是没什么拖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只不过动作间手腕上不明所以遗留的一道比较新鲜的割伤刚好被刺激到,他差点因为一时间的脱力砸回床上,伤口都隐约有些渗血的迹象。
缓缓走进房间顺势就要帮着照料一下自己这位“弟弟”的元恒,一眼就瞧见了那道伤,自然而然就和洗漱时看到自己眉骨处的伤疤消失了的状况联系在了一起,遂即失控握住人那手腕,便是蹙眉责怪,“你伤害自己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以为你这样——”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嘴时,元恒后面的话顿时就是戛然而止,连瞬间阴冷的眸光也一点点从飘忽不定变得缓和了起来。
他又继续装作了一个关爱弟弟的好哥哥的模样,愁着望着人有些难看的脸色,言语态度表现得相当惭愧,“对不起阿鋆,是我太着急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别人去伤害自己好吗?我会心疼的!”
只是瞥见人手腕处碍于他的力道过重才再次开始渗血的伤口,他却想——就这点小伤而已,有什么可向他炫耀的?又不是快要死了!
因为在元恒看来,人这点牺牲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听完交代,江鋆之还是茫然,“为了恒哥哥,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元恒回得毫不犹豫,虽然只是做做样子。
“但恒哥哥对阿鋆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啊。而且——如果当初受伤的是阿鋆自己,就不会让恒哥哥带着那道疤过这么久,如果是阿鋆的话,很快就会变回原有的样子的。”江鋆之这番话说得既真诚还恳切,不管谁来听,恐怕都很难忍住不给人多些关照。
末了,他更是相当正式地对男人问,“所以恒哥哥,可以允许我吗?阿鋆不想恒哥哥受伤,也不想恒哥哥难过。”
轮到元恒开口反驳了,他却是先愣了愣,随即将人一把揽进怀里,特地让自己那略低沉的表情尽数隐在暗处,“好吧,但要提前和我商量,太严重的——就不要管了,知道吗?”
“嗯。”江鋆之表面听话地点点头,实质上还是想着我行我素。毕竟他所认为的家人的分量就是很重的,何况是如今唯一存在的元恒,所以就算是他死了——也不能让元恒有任何意外。
“好了,起来洗漱,准备吃饭。”元恒也没怎么在意人此刻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装得面面俱到,领着人下了床就往卫生间去。
只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鄙夷的——鄙夷人在面对他养父的死亡时和面临他这微不足道的小伤时,体现得有多天差地别,有多虚伪。
他只当江鋆之在随口敷衍他。
他也不信江鋆之能做到那一步。
等把人打理得干干净净了带到餐桌边,元恒第一时间就把预先准备好的热牛奶端到了面前。
江鋆之沉默着双手接过,答谢后仰头就要给自己灌下去,一点防备没有。
谁想,那浑浊不透明的白色液体内竟还能悄无声息地藏着一小块刀片,小拇指大小,前后左右四条边都相当锋利。
那不得已,本来恬静和谐的氛围画面,渐渐就成了凄惨血腥的景。
霎时,江鋆之无法遏制地抬手捂住嘴,同时侧过身低头像是要吐,虽然还下意识限制着剧烈的呼吸,且从始至终渗过指缝的鲜血和牛奶也只有那么几缕,砸在地面上的也只是那么几滴,但尝着喉间的刺痛和腥甜,他一时间就是莫名其妙地很想吐。
他觉得,牛奶的味道很怪,不止血腥,还有些……苦。
自然,那杯热牛奶起先就没机会让人抓稳抓牢,很干脆地掉在地上撞了个稀碎,连带余下的牛奶也洒了一地。
到元恒惊慌失措地转到江鋆之面前,再捧起人的脸时,却被眼中的一幕刺得愣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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