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恒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一睁眼就如愿往下俯视瞧见了依旧被束缚在睡梦里的江鋆之,人还像只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静得乖巧可爱,实在让他舍不得叫醒,便只是沉默着观摩。
人从前就是这样,特别喜欢抱着他睡,几乎都成了习惯了。
可观摩着观摩着,他却又不自觉滋生出些坏心思了。尤其在肆无忌惮将人当个布娃娃摆弄摸索那眉眼口鼻的时候。
像是觉得如今这般情况还不够保险,所以他轻捏着人的脸颊,打量评鉴着什么商品似的,刻意凑得近些说,“江鋆之啊江鋆之~!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特别希望——你就是个废人!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不仅说不了话而且手脚也动不了,那样的话,你除了依靠我,也就只能依靠我了对吗!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更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了不是吗!你一定会很乖很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独属于我的玩具!对不对!”
“而且说实话,阿鋆刚到我家的那段时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我觉得,我就是多了个特别好看特别乖的娃娃,只是这个娃娃有点太招人喜欢了,不管是什么样的脏东西都要来掺一手,我真的很不喜欢!”
“所以阿鋆~你以后都要独独依赖我好吗!还要像曾经、像现在这样乖这样听话好吗!”
“不然,我真的没办法了!就算阿鋆哭着喊我哭着求我哭着说疼,那也还是当个废人吧~~好吗?”
末了,他贴近了人的额头,动作温和得就像安抚。
又过去快半个钟头,江鋆之这才像是渐渐苏醒过来的样子,一抬眸就望进了元恒那深邃的血红色的眼里,像是带着些审视看他。
思想没有任何波动起伏,他只顿了半秒便开口喊,“恒哥哥。”就像昨天,虽然稍微有点别扭,但因为刚睡醒,还软乎乎的。
元恒也没发觉人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依旧装得温柔体贴。
过分关照得替人整理整到一半时,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今天天气不错,阿鋆要不要出去看看?自你醒过来,还没真正到外面走过吧!”
听到“出去”这两字的第一时间,江鋆之眼中不免是有诧异闪过的。
看上去就跟被什么天大的惊喜砸中才完全压不住欣喜似的,眸子一瞬便亮了。
他想他也是该高兴的,毕竟对自己有利。如果要出去,那元恒必然不能再继续锁着他,加上外面人来人往,逃跑什么的就会便捷不少。
而明面上,他只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并回了一句“好”。余光则不经意瞟了一眼挂在男人身后墙上的电子日历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红色数字——2025:10:22 09:10:34。
刚好这个点,外面的人流也不多不少,很适合他逃。
但不知道是从哪些细节上看出来的,元恒竟敏锐地洞察到了他那点迫切,调侃似的反问他,“怪我没考虑到这点,我居然才知道,原来阿鋆这么想出去吗?”
慢悠悠梳理着人鬓边的发丝,元恒还语调意味不明地总结道,“好啊!那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去吧!”他嘴角顺势扬起一点弧度,笑却莫名有些不怀好意。
……
终于是达成了元恒自定义的准备条件,江鋆之到此刻才真正意义上地坐上小车往人流稀疏的公园去。
或许是疲惫困倦得不行的缘故,一连好久,他就窝在副驾驶位上沉默寡言,眼眸低垂着偏向窗子一侧,静盯着边缘那抹光景,焦点愣是一直没变过。
俨然就跟幅用笔墨精致雕琢的绝对静止的画没两样,像是死了。
虽然在元恒想来,他应当是累极了才暂且靠住车门渐渐睡过去了的样子。
不过他还以为,这或许和元恒反复在他这里求证他异常与否听话与否,所以才肆无忌惮对他采取些强制措施的情况也有极大关系。比如喂药比如暂时性剥夺他视野暗自做什么手脚等等,不然他如今的精神状况、身体状况不至于这般疲惫这般虚弱。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一点猜疑而已就让元恒反复验证来回拖延这么久。那他之前所筹划的逃跑想来也不会很轻松。
「还是说,这第一次,就按兵不动更好?」
正当他思绪左右摇摆不定时,车子已经在漆黑的草坪公园一处找到停车点并安放好了。
车内这一下子竟悄无声息地有些反常,连车外草丛里细微的虫鸣,以及不远处稀疏的言语嬉戏都渗不进来半分。
江鋆之没想主动打破这份沉寂,而仅仅一两秒,元恒就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有所动作了。
他静悄悄闭上眼,装作睡着了的模样,男人宽大且温热的手掌随即就抚上了他靠窗一侧的面庞,再一点点将他带到正对男人的方向,温声细语这才迟一步落在他耳畔。
“阿鋆~该醒了!我们到了!”
“……嗯-恒哥哥。”好似刚从梦里清醒,江鋆之习惯性便回了这样一声。
毕竟前前后后十几二十几个小时,他熟悉适应这一声绝对不下一百次,那怎么也该到顺其自然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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