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湖心公园,所以为了那该有的观赏风景的主要娱乐,江鋆之愣就是一声不吭地跟着元恒徒步走了快1公里的,即便经这一遭后——他脚腕那处的伤明显变得更有存在感了,但他依旧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在找到机会逃跑之前,他一切都可以忍耐。
但因为是晚上的缘故,说看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除了遥望城市灯光,湖这一片可以说是相当昏暗宁静,隔几米才设下的晕黄路灯都指不定能把他们脚下的石子小径照亮照全。
不过偶尔,也会有热闹的地方。重点供孩童游乐玩耍的小广场,饮食、健身都会设置,灯光自然而然也照得更亮更显眼些。
不过在抵达娱乐小广场的前夕,江鋆之却是不得不被元恒以清洁满身汗渍以及清洁恶化伤口为由,硬拖着找去了公共厕所,偏在中途,他竟还被个调皮的小鬼有意或无意地撞了那么一次,对方手里的雪糕不巧就沾了他一身,所以即便不想去也必须去了。
小鬼很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雪糕分明可以护在身前,却偏偏向外——向他和元恒这一侧高举着,又跑得很急很慌,要说这雪糕不会掉那都不可能。
要不是擦肩而过那会儿,元恒主动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或许一整个雪糕都该砸在他身上了,而不仅仅是现在——顶多他披着的外套上沾到一些外加元恒手上也沾到一些罢了。
第一时间,元恒就黑了脸,没好气地指责,“喂小鬼!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好好看路吗?故意我们身上撞想干什么?”甚至不管力道轻重扣住人胳膊就一副凶巴巴要揍人的架势。
闻言,那小孩立刻就放声大哭起来,手里的雪糕都没顾上,稍微一松就给砸在了地上,偏他嘴上还不停哇哇在那喊着闹着,“啊……我的雪糕!我的雪糕没了,你们赔我雪糕!……”
听着看着就相当让人闹心。
元恒也不惯着,掐住小鬼命运的后脖颈就半拖半提着人要走,“哭没用!走,去找你家大人,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的?”
当然,也不忘松开掌心毛茸茸的触感换作紧握住江鋆之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找家人”的字眼刺激到了小鬼还是别的什么,对方抗争的劲头竟出奇地强烈,跟被提溜起耳朵的兔子一样,张牙舞爪的,死命在那扑腾。
见状,江鋆之只好主动拽了拽男人的手,开口劝道:“恒哥哥,不管这些,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清洗吗?”本来他是想隔岸观火的,就借着后面可能引发的争论,让元恒能少些注意在他身上,那样的话他大概是有机会趁乱逃走的。
但小孩一副撒泼打滚抵死不从的倔强样儿,即便元恒硬逼着人带了路,恐怕也会是一无所获,那他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何况,只是针对一个小孩子,元恒完全有余力随时随地顾上他的。
不过,他以为他还需要多付出些什么才能劝住男人气愤的这股劲,却不想对方只在他开口后看了他一两眼,就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脸上那原有的不耐也瞬间切换成了温和的笑。
“好啊!阿鋆说不管那就不管,我们走!”男人是这样说的,话罢也只是恶狠狠地警告了那小鬼一句而已,麻溜就松开了对方的后颈,转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不由都让江鋆之产生了一种错觉,男人貌似又像小时候一样十分照顾他十分在乎他了的一种错觉。
那时候他们还没闹到这个地步,刚好就是恒哥哥渐渐褪去最初的陌生和抗拒开始百分百接纳他的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是恒哥哥相当痴迷自己的存在的一段时间。
就生怕他磕了碰了累了受伤了,事事都赶着抢着帮他做,事事也总以他的决定为主,即便相处中他多数处在沉默——毕竟父亲教过要听恒哥哥的话。
而最记忆犹新的,便是偶然一次在回家路上碰上拦路的混混流氓,在他们相对轻松地解决完主力部队后,却还发觉有个全程没有动过手只敢躲在远处观望的格格不入的可怜小鬼,当时的恒哥哥依旧不太解气,所以冲上去揪住那小鬼的衣领就想揍,如果不是他突然开口说要回家,恐怕那小鬼即便用完手心里紧攥着的那一把零钱,也指不定付得起那一次医药费的。
但他清楚记得,那次恒哥哥的停手比这次男人答应他的请求还要果断且及时。
只不过,答应归答应,元恒到底在背后酝酿着什么坏心思他就不得而知了。
最好就是心情愉悦所以使然,虽然他觉得概率并不大。
——
而在元恒两人离开冲突那处之后,原本还杵在原地哭唧唧的小孩竟是一秒变脸,笑脸盈盈就往某草堆后扎了过去,看清躲着的人了便张口邀功道:“怎样?师父,我表演得是不是相当完美?那两个哥哥可是一点没有怀疑呢!这下总能答应明天的特训了吧!”
甚至夸着夸着,还杞人忧天了起来,外加过分的天马行空,“师父你都好久没教过我了!万一哪天我被学校的坏小孩欺负,却还打不过人家,那不是给师父你丢脸吗!所以这次——师父必须答应啊!求你了师父!师父?师父你怎么不理我?还是不能不答应吗?到底为什么啊?难道……是偷偷背着我跟我爸闹掰了吗?这不能吧!?……”
而被对方叫作“师父”的男人,就任凭姜沉远跟苍蝇似的在他眼前反复横跳啰啰嗦嗦,他从头到尾只当没听见,既不搭话也不否认,注意力几乎全数都放在了前方的某人的身上。
直到姜沉远灵机一动,口无遮拦就蹦出一句,“师父你要是还不答应,我现在就冲过去告诉那两个哥哥你在跟踪他——”
对此,男人几乎是立刻就顿住了脚,抬手便揪住了对方的后衣领将人半提起几分,语气冷肃,“可以了,回去吧,现在很晚了,要是被你爸妈教训到明天不能准时准点到,那特训作废!懂?”
语末都等不及再听对方后知后觉的雀跃兴奋,抬脚就继续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