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丽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谢谢。”她轻声回应,语调礼貌而克制。
两人并肩往剧场外走去。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有说服力的演出。”高仁尼的声音难掩钦慕。
“说服力?”
宋丽伶重复了这个词。
她顿住脚步,侧身看向高仁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是指,我扮演了一个扶桑女人吗?”
她的声音清润动听,像山涧叮咚的泉水,却在其中带上了锐利。
宋丽伶的目光沉了沉,语气更冷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那些扶桑人对我们华国人做过了什么?他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他们……”
句句锐利的语句,浇灭了高仁尼心中的热情。
高仁尼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结结巴巴到: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赞美你的表演。”
宋丽伶往前逼近了一小步,近看,她的皮肤白皙如瓷,可眼神却充满了压迫感:
“表演一个扶桑人,非常出色?我认为你不明白这当中暗含的讽刺。”
“不,不,你误会了。我实际上是想说……”
高仁尼手足无措,“我是说说,你让我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美好,那种至死不渝的奉献……”
“这是你们西方人喜欢的幻想,不是吗?”
宋丽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多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她转过头,望向浓雾笼罩的街角,声音变得飘渺起来:
“你们白人男人总是喜欢这样的幻想——恭顺的、可以随时被抛弃却依然痴情等待的东方女性。
以及……强大而残忍的白人男性。在你们的逻辑里,东方女性是只能被动接受的,对吗?”
高仁尼急促地辩解道:“不……我不那么认为,宋……”
“呵呵~”
宋丽伶冷笑了一声,继续道:
“那我问你,如果一个美丽的金发白种少女,爱上了一个矮小的扶桑商人,你又会有何看法?”
高仁尼下意识地摇头,“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
宋丽伶打断了他的话:
“白种美少女和矮小的扶桑商人相爱了,少女不顾家人的反对,和那扶桑商人在一起了。
而这个扶桑商人在家乡早就有妻有子。他抛弃了白种少女,回了自己的国家。
他回国三年,她为他守身如玉,拒绝了所有求婚者。
后来得知真相,少女痛不欲生,自杀了。”
高仁尼瞪大了眼睛。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这在他看来荒诞又可笑。
“你一定会觉得这个少女是个大傻瓜,对吗?”
宋丽伶嘲讽的一笑,“所以,只有当故事里的受害者是恭顺的东方女性、而施害者是残忍的白人时,你才觉得动人。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幻想,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仁尼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对方的话,狠狠揭露了他心底深处的偏见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