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老式歌剧院内。
《蝴蝶君》开场的“戏中戏”正在开拍。
“戏中戏”就是歌剧《蝴蝶夫人》。
这歌剧说的是一个跨国婚姻的悲剧。
一个美国海军军官平克尔顿来扶桑国,与15岁的扶桑艺伎巧巧,相爱并结婚。
其实平克尔在美国有妻子,却为了排解寂寞撒谎骗了巧巧。
可婚后没多久,平克顿便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完全忘了巧巧。
而此时的巧巧已经怀有身孕,只能在贫困中独自抚养孩子。
三年后,平克顿来到日本,抢走了巧巧的孩子。
巧巧用武士刀切腹自尽。
巧巧是日语的发音,实际是叫蝴蝶,所以这歌剧就叫《蝴蝶夫人》。
为什么叫蝴蝶,就是因为西洋人喜欢给东方女孩取花名。
他们连女孩的真名都懒得记。
他们只是给自己的东方幻想,添加各种颜色。
台上,歌剧戏台上。
舞台上,一抹洁白的身影静立在灯光中央。
正是“蝴蝶夫人”巧巧。
是宋丽伶扮演的巧巧,也是江沐扮演的宋丽伶。
只见巧巧穿着一身纯白的宽大日式浴袍,长发被挽成一个透着凄清感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惨白的颈间。
她微微仰着头,眼中此刻蓄满了哀婉的思念,仿佛穿越了浩瀚的大洋,正在眺望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爱人。
歌声响起。
清亮、悠远,带着东方女性特有的含蓄与哀愁。
那声音像一条细细的丝线,从舞台中央缓缓延伸,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
鎏金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便要振翅飞出这方寸戏台,化作真正的蝴蝶。
台下,扮演法国外交官高仁尼的,米国男星杰瑞里正静静地坐着。
高仁尼的目光黏在台上那个身影。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像是在欣赏一场凄美的梦境。
在他眼中,台上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散发着幽香的东方美女。
那“美女”温婉而美丽,那是西方人幻想中的,充满神秘感的东方美学。
高仁尼原本平静的心河,晕开了一层又一层涟漪。
他心动了。
……
剧散了。
人群从剧院鱼贯而出。
夜色微凉,街灯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投下橙黄色的光。
高仁尼没有离开。
他站在剧院门外的廊柱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在等一个人。
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方才台上那哀婉的唱腔似乎还萦绕在耳畔,让他现在都还处于一种微醺感中。
他在等,等那个让他失魂落魄的人。
一会后,沉重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江沐饰演的——宋丽伶。
“她”已经卸下了妆容戏服,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中式立领长衫。
这种颜色极其压人,但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如陈年佳酿般的醇厚感。
“她”走得不快,神态从容而清雅。
其他人纷纷夸赞“宋小姐出色”“表演出色”。
宋丽伶一一礼貌回应。
高仁尼立刻掐掉了手中的烟,快步迎上前去。
“宋小姐,您今晚的演出实在是太出色了,简直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