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时，阵法的光幕正在缓缓流转，比出发前更亮了一些。

洛风和罗海留在传送阵旁，低声交谈了几句，罗海点了点头，握着长枪转身朝外围缺口走去。

厉老进了议事殿，没有关门，在桌边坐下，取出一块空白的兽皮摊开，开始标注新的位置。

顾玄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

“塔基下面的管道没有完全碎掉。”

厉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标图:“你确认过了？”

“我拆的那座，塔基下方的结构确实还在。”

“管道的光虽然断了，但没有完全损毁，里面还有东西。”

“如果那些管道是连通的，三座塔同时断了光，下面可能还会有动静。”

厉老放下笔，想了想:“如果下面还有东西，那就是我们还没看到的。明天天亮之后，我带几个人再去看一眼。你留在据点。”

顾玄没有接话。

他转身回了石殿，关上门。

那截断臂还在桌上，兽骨和核心也在原位。他坐下，把兽骨拿起来试了一下——灵力还有余量，但已经不足以支撑一次长距离传送，只能用在局部方向上。

他把兽骨放下，拿出那枚暗红色核心，放在掌心里感知了一下。光泽还在，和几天前没有太大变化。收好核心，闭目调息。

石殿外很安静。

直到深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据点中央的空地。

脚步声在议事殿门口停了一下，又快速向石殿方向移动。

那人没有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喘息:“北线外面有动静。”

顾玄睁开眼:“什么动静？”

“阵法监测到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不是收割者。厉老已经过去了。”

顾玄起身，推门而出。

据点北面的阵法边缘，厉老和其他几名修士正站在光幕内侧，望着外面的一片黑暗。

夜色下看不清具体东西，但破妄真意的感知里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方向正是北线那座灰白色荒原的方向。

那道气息到阵法外约百丈处停下，不再前进。

厉老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那个方向，眉头紧锁着。

“不动了。”

身旁的修士低声说了一句。

“它在等什么？”

厉老没有回答，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片刻后那道气息开始后退，速度不快，像在确认什么，一点点退入黑暗中，最终完全离开了破妄真意的覆盖范围。

厉老转过身，看了一眼顾玄:“不是来找麻烦的。更像是来确认塔是否真的已经毁了。明天去塔基的探查计划不变，你留在据点。”

顾玄没有反对，也没有多问，目光从厉老身上移开，望向气息消失的方向。

那道气息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很淡，但还是能辨认出方向——不是朝南回撤，而是向西偏移。

他记下那个角度，没有多说，转身走回石殿。

殿内很安静。

他看了看那截断臂上的残留气息，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像是被某种力量清洗过一样。

这个发现与塔基结构暴露出的迹象相互印证——那边正在整理残局，而不是从混乱中恢复秩序。

他收起断臂，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闭目调息，为天亮后的行动做准备。

天刚亮的时候，厉老已经站在传送阵边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没有带多余的东西。

“我出发了。中午之前回来。”

“如果塔基下方还有东西，我会标记位置，回来之后再议。”

顾玄站在石殿门口，看着他踏入传送阵，光芒亮起又熄灭。

据点恢复了安静，阵法的光幕在白天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顾玄转身回到石殿，关上门。

那截断臂还摆在桌上，经过一夜放置，上面残留的气息更淡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一样，不是自然消散，更像是被外力清除了。

气息不是扩散到空气中的，而是被某种力量定向抽离的。

他拿起断臂，翻到断面处。

断面边缘的焦痕还在，但色泽已经变浅了，像被反复擦拭过。

他又拿起兽骨，灵力注入后，兽骨的震颤比昨天更弱了一些，像内部的结构在缓慢变化，还能用，但方向和精度都在下降。

他放下兽骨，目光落在那枚核心上。

核心的光泽没有减弱，内部的纹路也保持着原有的状态，没有明显变化。

他握住核心，试着感知它的内部能量流动方向。

缓慢、均匀，从核心中央向外扩散，再回流。

循环路径清晰平稳，不像断臂和兽骨那样受到外部影响。

他放下核心，起身推开门，朝议事殿方向走去。

他推开议事殿的门，厉老不在，殿内的桌上还摊着那幅地图，边缘压着一块镇石。

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地图上新增的标记点，没有移动镇石。

殿外有脚步声靠近，很快就停在门口。

一个中年修士站在门槛外，身上带着尘土，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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