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灵界的天空，比记忆中的更蓝。

顾玄站在东陵剑阁的山门前，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灵气比从前浓郁了数倍，法则也比从前完整了。

寂灭魔尊死后，他留下的法则碎片补全了这方世界的残缺，天地在复苏，万物在生长。

山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

守山的弟子换了新人，不认识他，拦住了去路。

“阁下何人？”

顾玄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剑阁深处。

那里，有他熟悉的气息。

守山弟子皱眉，正要再问，一道身影从山门内冲出。

黑色劲装，背负长刀，面容冷峻。

道一。

他停在石阶上，看着顾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朝剑阁内喊了一声。

“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整座剑阁都听到了。

陆非第一个冲出来。

他握紧长枪，盯着顾玄，咧嘴一笑。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声音发颤，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小龙从屋顶上跃下，化作人形，一拳捶在顾玄胸口。

“老大，你让我们好找。”

段凌锋和柳诗寒并肩走出，站在台阶上，看着顾玄，笑了。

玄清道人身穿青袍，面容清隽，从后山走来，含笑点头。

然后，顾清月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面容清冷，像一株雪中的寒梅。

她站在台阶最高处，看着顾玄，没有动。

顾玄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

顾清月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已经泛红。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以为你死了。”

顾玄沉默了一瞬。

“当时的情况来不及告别。与寂灭魔尊一战后，我昏迷了，再醒来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大世界。”

顾清月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还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抬手擦掉，然后又转回来，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回来了就好。”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鼻音。

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话。

顾玄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顾清月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睛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清冷。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修为呢？我怎么看不透你了？”

“大乘肉身。修为还是炼虚中期巅峰。”

顾清月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

她转身朝剑阁内走去，声音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站着干什么。”

众人簇拥着顾玄走进剑阁。

大殿内，陈设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顾玄在主位坐下，顾清月坐在他身侧。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殿内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这些年的事。

顾玄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没有提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也没有提神陨之地和黑影的事。

有些事，说了只会让他们担心。

顾清月听着，没有插话。

等众人安静下来，她忽然开口。

“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紫眸姑娘呢？璃月。”

顾玄注意到她的用词，跟在你身边的。

她一直在注意他的事，连璃月都记得。

“被她的族人带走了。”顾玄道。

“应该安全。”

顾清月皱了皱眉。

“怎么会被带走？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她出了什么事？”

顾玄摇头。

“她没出事。她的族人找到了她，把她接回去了。具体是哪里，我不知道。”

顾清月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隐瞒。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

顿了顿，她又问。

“你会去找她吗？”

顾玄沉默了一瞬。

“会。但不是现在。”

顾清月没有再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接下来的两天，顾玄没有修炼。

他陪着顾清月在剑阁后山走了走，把玄黄大世界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顾清月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沉默。

她没有问他吃了多少苦，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他不会说。

但她问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再走。

“过几天。”顾玄道。

顾清月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的晚上，道一、陆非、小龙三人来找他。

道一不善言辞，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陆非替他开了口。

“兄弟，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

陆非沉默了片刻。

“那带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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