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大世界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云。

顾玄站在万妖林深处的传送阵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

神陨之地的探索结束了，但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那个渡劫修士，云苍。

他还被困在荒原深处的洞穴里。

虽然修为没恢复，但人还活着。

顾玄答应过会回去找他，不能食言。

他转身，再次踏入传送阵。

神晶嵌入凹槽，光门浮现。

他步入光门，回到那片灰白色的天穹下。

荒原依旧，焦黑的大地，死寂的空气。

顾玄御剑飞行，朝云苍所在的洞穴方向飞去。

破妄真意展开，覆盖方圆千丈，寻找着云苍的气息。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他感知到了。

那道微弱的气息还在，没有移动过。

他加速飞去，落在洞穴入口。

洞口被碎石堵住了大半，不是禁制，是自然坍塌。

他抬手，一掌拍开碎石，走入洞穴。

洞穴深处的石室中，云苍还盘膝坐在那里。

他比之前更瘦了，皮肤干枯，眼窝深陷，像一具干尸。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盯着顾玄，看了很久。

“你还活着。”云苍开口，声音沙哑。

顾玄在他对面坐下。

“答应过会回来。”

云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老夫以为你忘了。”

“没忘。”顾玄看着他。

“你的修为恢复得怎么样了？”

云苍摇头。

“经脉虽然通了，但丹田还脆弱。能运转灵力，但打不了架。想恢复到巅峰，至少需要百年。”

顾玄想了想，取出造化神珠。

九色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石室，那股生机之力让云苍枯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血色。

他盯着那枚珠子，浑浊的眼珠亮了起来。

“这是……”

“造化神珠。完整的。”顾玄将珠子递给他。

“用它的力量修复丹田，应该能快一些。”

云苍没有接。

他看着顾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这枚珠子有多珍贵吗？神境传承的钥匙，诸天万界都找不到第二枚。你就这么借给老夫？”

“不是借，是给你用。”顾玄把珠子塞进他手里。

“我需要你尽快恢复修为。外面有更大的麻烦。”

云苍握紧珠子，九色光芒渗入他的掌心。

“什么麻烦？”

顾玄把在灰雾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黑影，收割者，神界沦陷，仙界也在沦陷。

云苍听完，沉默了许久。

“老夫当年渡劫失败，被困在这里，本以为已经是绝境。没想到，外面还有更大的劫。”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造化神珠。

“这东西，能帮老夫恢复修为，但不能帮老夫渡劫。老夫的劫，已经过了。渡劫失败，修为跌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渡一次。”

“不需要你渡劫。”顾玄看着他。

“需要你活着。活着，才能对抗那些黑影。”

云苍抬起头，看着顾玄。

“你为什么要对抗它们？你一个人，打不过。加上老夫，也打不过。”

顾玄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的家人在那里。我的朋友在那里。我不能让他们死。”

云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还给你就是。”他将造化神珠收入怀中。

“老夫会尽快恢复。恢复之后，去哪里找你？”

顾玄想了想。

“玄黄大世界，焚月圣地。找沈映月，她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云苍点头。

“好。”

顾玄站起身。

“那我走了。”

“等等。”云苍叫住他。

顾玄回头。

云苍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老夫当年渡劫时参悟的心得。虽然失败了，但里面有些东西，对你或许有用。你的神魂已经突破渡劫，但修为还差得远。渡劫不是修为到了就能过的，需要心境、机缘、运气。老夫帮不了你别的，只能给你这个。”

顾玄接过玉简。

“多谢。”

“别谢。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云苍闭上眼。

“去吧。老夫要专心修炼了。”

顾玄转身，走出洞穴。

身后，云苍的气息开始变化，造化神珠的九色光芒从洞穴中透出，照亮了灰白色的天穹。

他御剑升空，离开荒原。

该回去了，但不是回圣地。

他要去北灵界。

离开太久了，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不知道道一、陆非、小龙他们怎么样了。

他需要回去看看。

大乘后期的肉身，已经能破开界域壁垒，不需要传送阵。

他闭目，感知着北灵界的方向。

那个熟悉的世界，在无尽时空的某个角落。

他抬手，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对面，是北灵界的天空。

他一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