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愣住了。
他盯着洛清依指尖那道缥缈的云梦剑意，又感知着体内那股微微颤动的秋风剑意。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当年在青云圣地，他被罚去扫地，秋风扫落叶，扫了一个月便悟出了秋风剑意。
他原以为是天赋使然，如今看来，怕是另有缘由。
他抬头看向洛清依:“师尊，当年的秋风剑意……是你？”
洛清依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将那道云梦剑意轻轻点入他的眉心。
剑意入体，秋风剑意猛然躁动。
两道剑意在他体内碰撞，没有排斥，反而紧紧缠绕在一起。
云梦剑意在缓缓融合，秋风剑意在慢慢蜕变。
顾玄闭目感知，发现云梦剑意中蕴含着秋风之意的本源。
原来秋风剑意，本就源自云梦剑道。
他一直在用她的剑，却不知道。
在感知云梦剑意的同时，他的意识忽然触及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是洛清依的生命气息。
通过两道剑意的连接，他竟然能感知到她的生机。
这时他才明白，为何师尊见到他时一点都不意外，或者说，不担心。
他体内的秋风剑意一直连接着她，他的死活、安危，她全都清清楚楚。
“要走了。”
洛清依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身为你的师尊，也帮不了你多少。”
“这就是给你的一份礼物，也算是给你的帮助吧。”
“你的剑意虽强，但为师的剑意也不差。”
“或许在你彻底感悟之后，会对你的剑道有更多理解，能够有更多帮助，让你在未来走得更远。”
顾玄躬身一礼:“多谢师尊。”
洛清依别过脸:“忙你的去吧，我不想见到你，免得气不打一处来。”
顾玄无奈苦笑。
知道这是她的小性子。
“你还是那样。”
他笑了笑，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在殿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洛清依皱眉:“你怎么不走？”
顾玄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说起他在玄黄大世界的经历。
那些战斗，那些生死，那些机缘与危机。
他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铺直叙。
洛清依站在殿门口，听着听着，没有再赶他走。
她依然板着脸，但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管她怎么嘴硬，身为师尊，自然是会担心自己弟子的。
顾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走。
他陪她说了整整一天的话。
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星垂。
洛清依的心情渐渐缓和，偶尔会露出一丝笑意，但每次都被她迅速收敛，恢复那副傲娇的模样。
夜幕降临，顾玄站起身:“师尊，保重。”
洛清依看着他，这一次没有说“不想见到你”之类的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顾玄转身，走下云梦峰。
云梦峰下，顾玄没有直接离开圣地。
他又去了一趟正殿。
许挽澜正坐在主位上处理事务，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圣子，好久不见。”
顾玄在她对面坐下:“圣主，好久不见。”
许挽澜打量着他，笑道:“本圣主早就知道你回来了，只是知道你们师徒在一起，没有去打扰。”
顾玄看着她:“没想到那一战过后，你们全都进步如此神速。”
“圣主竟然达到了大乘期。”
许挽澜摇头:“那还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怕是这个世界早就灭了。”
顾玄摇了摇头:“以我当时的实力，不过蚍蜉撼树罢了。”
“只是有些事不能说，或许帮我解决的，另有更大因果。”
许挽澜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够之晓的事。
她换了个话题:“不管如何，如今的这方天地已经开始补全，快要达到饱和。”
“甚至在历史记载中，都是绝对鼎盛，甚至超越。”
“那一战过后，天地灵气补全，我的修为就暴涨得很快。”
“像是这方天地有什么在亏欠我们，或者是压制着什么。”
“寂灭魔尊一死，这些东西就如海啸般还了回来。”
顾玄点头:“这可能就是这方天地在压制你们。”
“你们如今的修为，才是你们正常该有的。”
“只是被压制了，如今一复，便都尽数还回来。”
许挽澜道:“或许是吧。”
“不过你如今回来，怕不是快要走了？”
顾玄没有隐瞒:“对。”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
“如今你们进步神速，宗门鼎盛，日益见好，我便安心了。”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便不久留了。”
“告辞。”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
许挽澜叫住他。
顾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许挽澜看着他，目光认真:“你如今还没突破大乘期吧？”
“本圣主能感受到，你的肉身很强，但你的修为应该还没有达到大乘期。”
“你走的本就是极境逆天之路，破境肯定要比我们这些人难上加难。”
“身为圣主，却帮不了你什么，这未免说得有些不过去了。”
“我可不是一般的大乘，我走的路自然也要比一般的大乘强上很多。”
“这是我当初突破到这个境界的一些感悟，或许对你日后突破有所帮助。”
“毕竟我也不赖。”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顾玄接过，神识探入。
里面是她突破大乘时的完整感悟，从瓶颈的松动，到天劫的应对，再到渡劫后的稳固。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多谢圣主。”
许挽澜摆手:“你是我们的圣子，帮你是应该的，不用谢。”
“这个人我们都了解，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也不愿说。”
“我们说不过你，但你记住，我们永远在你背后。”
“要是累了，走不上去了，就回来看看。”
顾玄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剑光划破夜空，他飞出青云圣地，飞出中州，飞出北灵界。
界域壁垒在他面前裂开，他一步踏入，回到玄黄大世界。
身后，北灵界的天空依旧宁静。
前方，还有未完成的事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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