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裂缝在顾玄身后缓缓愈合。

玄黄大世界的天空重新出现在眼前。

万妖林深处，传送阵旁，沈映月站在那里。

她一身红衣，手握断剑，面色平静，但眼中隐隐有一丝焦急。

月清霜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枚玉简，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望向天空。

顾玄落在她们面前。

沈映月打量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

月清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玉简递给他:“师尊让我给你的。”

“你离开这段时间，出了一些事。”

顾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记录的是他离开后玄黄大世界发生的变化——天降异象，黑色裂缝出现在九州各地，有不明生物从裂缝中涌出。

那些生物实力极强，最低的也有合体期，最强的已达大乘巅峰。

各大圣地联手围剿，死伤惨重。

好在有一个神秘强者暗中出手，击杀了最强的那几只，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顾玄抬头看向沈映月:“神秘强者？”

沈映月摇头:“不知道是谁。”

“他一直没有现身，只在暗中出手。”

“每次杀完就消失，连气息都捕捉不到。”

顾玄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虚空某处喊了一声:“前辈，出来吧。”

虚空扭曲，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明。

渡劫期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层次的存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悸。

云苍。

沈映月瞳孔骤缩，断剑横于身前。

月清霜脸色煞白，后退了一步。

她从未见过渡劫期的修士，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怕。”

顾玄抬手，示意她们放下戒备:“这位是云苍前辈。”

“我在神陨之地遇到的他。”

“这段时间，是他一直在暗中护着圣地。”

沈映月盯着云苍，没有收剑:“渡劫期？”

云苍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渡劫失败，修为跌落。”

“如今只剩大乘后期的战力，勉强能杀几个杂兵。”

他看着顾玄:“你倒是走得潇洒。”

“老夫在这里替你守了一个月，杀了两只大乘巅峰的怪物，累得半死。”

顾玄拱手:“多谢前辈。”

云苍摆手:“别谢。”

“老夫欠你的命，还一点是一点。”

几人落在焚月圣地峰顶。

云苍没有进石殿，只是盘膝坐在殿外的石台上，闭目调息。

他说他不习惯待在有屋顶的地方，困在洞穴里几千年，够了。

殿内，沈映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天降裂缝，黑色怪物，九州震动。

各大圣地损失惨重，归元宗封山不出，玄冥宗死伤过半，凌霄圣地也折损了两位合体巅峰的长老。

焚月圣地因为有云苍暗中出手，反而损失最小。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月清霜问。

顾玄沉默了片刻，从洞天中取出杀生留下的那枚玉简，递给沈映月。

沈映月接过，神识探入，面色越来越凝重。

“黑暗收割者……”她放下玉简，声音有些发涩。

“古籍中曾有记载。”

“上古时期，有大能预言，诸天万界终将被黑暗吞噬。”

“原来不是预言，是一直在发生。”

顾玄点头:“神界已经被它们攻陷，仙界也在沦陷。”

“诸天万界是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渡劫期的前辈，不是飞升了，是去了前线。”

“他们在那里拼死抵抗，才保住了后方的安宁。”

月清霜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

“现在，它们来了。”

顾玄看向窗外:“这片天地，叫做九州。”

“玄黄大世界是第七州，北灵界是第九州。”

“如果第七州被攻破，第八州、第九州也会相继沦陷。”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在那里。”

沈映月看着他:“你想去前线？”

顾玄点头。

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云苍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听到了所有的对话:“老夫跟你去。”

他看着顾玄:“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还给你就是。”

“前线那种地方，大乘去了是炮灰，渡劫去了也是炮灰。”

“但老夫活了几千年，够本了。”

顾玄看着他:“前辈，你不必……”

“闭嘴。”

云苍打断他:“老夫想去，轮不到你拦。”

沈映月站起身:“我跟你去。”

她看着顾玄:“焚月圣地可以没有圣主，但九州不能没有前线。”

“我的修为虽然不如云苍前辈，但杀几个大乘期的杂兵还是可以的。”

顾玄摇头:“你留下。”

“圣地需要你。”

“那些漏网之鱼，需要有人清理。”

沈映月沉默了片刻，点头:“好。”

月清霜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翌日清晨，顾玄和云苍离开焚月圣地。

沈映月和月清霜站在山门前送行。

月清霜没有哭，只是看着顾玄，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顾玄点头。

他抬手，撕裂虚空。

裂缝对面，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隐有雷光闪烁，有风暴呼啸，有无数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些光芒，是一个个世界。

云苍率先踏入裂缝。

顾玄回头看了一眼玄黄大世界的天空，然后跟了上去。

裂缝在身后愈合。

玄黄大世界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