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漂浮着一块残破的大陆。
大陆不大，方圆不过千里。
地面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焦黑的土壤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幕笼罩着整块大陆，那是阵法运转的光芒。
洛风落在光幕前，取出一枚令牌按在光幕上。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四人鱼贯而入。
大陆中央，散落着数十座简陋的石殿。
石殿由废墟中残存的巨石堆砌而成，没有雕琢，没有装饰，只求坚固。
石殿之间有小路相连，路上不时有修士走过。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灰袍，有的黑衣，有的甲胄。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沉稳，疲惫，带着久经沙场的冷漠。
顾玄感知着这些人的修为，心中一惊。
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短短一段路上，他感知到了至少三百道渡劫期的气息。
“这里只是前线的一个小据点。”
洛风看出他的惊讶，边走边解释:“整个据点共有渡劫修士一千二百余人，分驻各处防线。你们来得正好，北线最近损失惨重，急需补充人手。”
云苍皱眉:“一千二百个渡劫？诸天万界所有的渡劫都在这里了？”
罗海摇头:“远远不止。这只是第七战区的一个据点。整个前线共有九大战区，每个战区又有数十个据点。诸天万界的渡劫修士，十之七八都在这里。”
顾玄沉默。
十之七八的渡劫修士，都在这里拼死抵抗。
后方能看到的太平，是用这些人的命换来的。
他们走到大陆中央最大的一座石殿前。
殿内已经有数十人在等着。
为首的是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渡劫后期巅峰。
洛风上前拱手:“厉老，这两位是新来的援兵。”
厉老的目光扫过云苍，落在顾玄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炼虚中期巅峰？”
殿内一阵骚动。
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有人皱眉。
“炼虚中期巅峰？来前线送死？”
“洛风，你带个炼虚来做什么？这里不是历练的地方。”
“怕是连那些收割者的一击都接不住。”
洛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厉老:“厉老，此人虽然修为只有炼虚中期巅峰，但他的肉身已达大乘后期。方才在虚空中，他与云苍前辈联手，斩杀了两只渡劫初期的收割者。”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斩杀渡劫初期？就凭他？”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粗犷，虎背熊腰，渡劫中期。
他抱着双臂，目光在顾玄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满是不屑。
“洛风，你莫不是在虚报战功？”
洛风面色不变:“厉长风，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厉长风冷笑:“试？一个炼虚，也配我出手？”
顾玄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厉长风，面色平静。
厉长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不服？”
顾玄摇头:“没有不服。只是觉得，厉前辈说得对。”
厉长风一愣:“什么？”
“晚辈确实只有炼虚中期巅峰的修为，能斩杀渡劫初期的收割者，全凭这副肉身。”顾玄抬手，握拳，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浮现。“大乘后期的肉身，加上一些特殊手段，勉强能与渡劫初期一战。但若对上渡劫中期的前辈，晚辈必败无疑。”
厉长风盯着他的拳头，瞳孔微缩。
大乘后期的肉身。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炼虚期能将肉身淬炼到这种地步。
殿内其他人也沉默了。
有人惊讶，有人沉思，有人眼中的轻蔑消退了几分。
厉老开口了:“肉身大乘后期，确实罕见。不过，前线需要的不是能打几个杂兵的人，而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战力。”他看着顾玄。“你的实力，老夫会另行安排。先下去休息吧。”
顾玄拱手，转身走出石殿。
云苍跟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还嘴？”云苍问。“那个厉长风，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顾玄摇头:“没必要。”
“没必要？”
“我是来杀收割者的，不是来跟人吵架的。”顾玄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况且，他说得没错。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如渡劫中期。与其逞口舌之快，不如留着力气，多杀几个敌人。”
云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心性倒是稳。”
两人被安排在大陆边缘的一座石殿中。
石殿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顾玄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在消化方才那场战斗的感悟。
杀戮魔域对黑暗收割者的压制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那些黑影体内有浓烈的死亡气息，而杀戮魔域正是克制怨念、戾气、死亡之力的利器。
若能再将杀戮魔域提升一个层次，或许能对渡劫中期的收割者也造成压制。
他取出一枚神力因子，吞入腹中。
金色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大乘肉身。
大乘后期到大乘巅峰，还需要更多的神力因子，更多的毁灭之力，更多的战斗。
他不能停。
殿外传来脚步声。
洛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这是前线地图，标注了黑暗收割者的活动区域和我们的防线。”
他把玉简递给顾玄。
“北线最近出现了一只渡劫后期的收割者，已经杀了我们三个渡劫初期的兄弟。厉老的意思是，让云苍前辈去北线支援。”他看着顾玄。“至于你，暂时留在据点，熟悉情况后再做安排。”
顾玄接过玉简:“云苍前辈一个人去？”
“还有几个渡劫中期的兄弟同行。”
顾玄想了想，站起身:“我跟他一起去。”
洛风皱眉:“你的实力……”
“我的杀戮魔域对收割者有克制。渡劫后期的我打不过，但在外围帮忙清理杂兵，还是可以的。”
洛风犹豫了片刻，点头:“好。我去跟厉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