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虚空中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
偶尔有细碎的空间裂缝在远处一闪而逝，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顾玄站在虚空中，破妄真意全力展开，覆盖方圆万丈。
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碎片，没有生命气息。
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时间都停滞了。
“前线在哪儿？”
云苍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顾玄没有回答。
他在感知。
八大分身从洞天中冲出，各据一方。
火魔、水魔、雷魔、金魔、木魔、土魔、风魔、杀戮。
八道身影，与他一模一样，气息如出一辙。
云苍看着这八道分身，瞳孔微缩。
“八道分身，每一道都与你本尊气息相近？”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分头找。”
顾玄没有解释，将八大分身朝不同方向派了出去。
火魔分身向东，水魔分身向西，雷魔分向北，金魔分身向南。
其余四道分身各守一方。
云苍选了一个方向，正要动身。
顾玄叫住他:“前辈，我跟你一起。”
两人朝东南方向飞去。
虚空中没有参照物，只能凭感觉前进。
云苍飞得不快，他在仔细感知每一丝灵力波动。
顾玄跟在他身侧，破妄真意始终保持在最大范围。
两人沉默地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忽然，一道微弱的波动从极远处传来。
不是灵力，是法则。
有人在使用法则之力，而且不止一个人。
“那边。”
顾玄率先转向，朝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
云苍紧随其后。
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其余方向的八大分身也感知到了同样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朝那个方向汇聚。
虚空深处，两道身影正在与两个黑影厮杀。
两人都是男子。
一人灰袍长发，手持一柄赤红长剑。
另一人黑衣劲装，握着一杆黑色长枪。
两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都是渡劫初期。
与他们交手的两个黑影，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人形轮廓。
黑影的修为同样是渡劫初期。
但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莫测，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灰袍男子一剑斩出，剑光赤红如血，斩在黑影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影没有流血，伤口处涌出黑色的雾气，很快愈合。
黑衣男子的枪芒同样收效甚微，他的长枪刺穿黑影的身体，黑影却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攻击。
两人越打越吃力，黑影的攻击却越来越猛。
“援兵来了。”
灰袍男子感知到有人靠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顾玄与云苍同时抵达。
他没有犹豫，八大分身从远处赶来，同时融入本尊。
合体完成后，杀戮魔域展开。
血色光芒铺天盖地，方圆万丈尽数笼罩。
黑影在杀戮魔域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它们的身体开始消融，像冰雪遇火。
剑道领域同时展开，无数锋芒凝聚，斩向两个黑影。
“出手！”
顾玄低喝一声，戮渊剑出鞘，一剑斩向离他最近的黑影。
云苍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渡劫期的力量，轰向另一个黑影。
灰袍男子和黑衣男子也反应过来，配合两人全力出手。
四打二。
黑影在杀戮魔域的压制下实力大打折扣。
不到一炷香，两个黑影就被斩杀。
它们的身体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在虚空中。
灰袍男子收剑，看着顾玄和云苍，目光在顾玄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们是新来的？”
“时隔百年，终于又有人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顾玄:“不过你的修为……似乎有些奇怪？”
“肉身确实强得离谱，加上刚才那道领域，竟能短暂发挥出渡劫期的实力？”
顾玄没有接话:“先不说这些。前线现在如何了？”
灰袍男子与黑衣男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灰袍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惨不忍睹。”
“顶不了多久了。”
“能上来的人实在太少，那些东西一直在收割诸天万界的生灵，掠夺法则。”
“渡劫之上的强者，越来越难诞生。”
“百年间，只来了你们两位。”
黑衣男子补充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拦不住。”
“不过还好，人族有两位至强者一直在坚守，甚至已经杀进了深处。”
“那两位是谁？”
顾玄问。
灰袍男子摇头:“我等也不知其名号，只知他们是个传说。”
“从其他人口中听闻，一个是剑修，另一个则神秘莫测，来历不明。”
顾玄心头一震。
剑修，神秘莫测的强者，杀进深处。
他想起当初对战寂灭魔尊时，从戮渊剑中现身的那道残影——叶无尘。
另一人，莫非法神道人？
他们两人，当年镇压寂灭魔尊时已是渡劫期的修为，而寂灭魔尊更是触摸到了半步神境。
如今破界离去，竟是来了这里。
“那两位至强者，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云苍问。
黑衣男子摇头:“不知道。”
“只是传言说，他们已经超越了人神之境，甚至在神境之中也是高位存在。”
顾玄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叶无尘和法神道人，当年镇压寂灭魔尊时已是渡劫强者，如今竟已达到那种高度。
不是天赋使然，是这条路上有太多机缘。
“我叫洛风。”
灰袍男子拱手:“他是罗海。”
“你们是来支援前线的，但记住，这里不是儿戏，是真正的战场。”
“诸天万界所有渡劫期的修士，都在这里了。”
他看着顾玄，目光复杂:“以你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我相信你也能成为那两位至强者之一。”
“我们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若后人中有天赋卓绝者，就靠他们了。”
罗海点头，转身朝虚空深处飞去:“走吧，带你们去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