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顾玄推开石殿的门。

阳光从灰蒙蒙的天穹中透下来，不算明亮，却让他眯了眯眼。

外面的空气带着战场特有的焦灼气息。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

体内灵力平稳运转，合体初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八道分身在洞天中各自盘坐，圆满无瑕，气息与本尊紧密相连。

他没有急着去找血屠，而是先去了据点的议事殿。

厉老正在那里看地图。

他抬头看了顾玄一眼，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突破了？”

“合体初期。”

厉老没有再多问。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个年轻人现在的状态，比许多渡劫中期的修士都要沉凝。

“北线这几天没什么大战，零星几波杂兵。”

“倒是血屠出现过一次，杀了我们两个渡劫初期的兄弟后便离开了。”

“他像是在找你。”

顾玄点头:“他在等我出关。”

厉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顾玄转身走出议事殿。

他感知着北线的方向，一步踏出。

没有借助传送阵，没有御剑飞行，只是凭肉身横跨虚空。

渡劫初期的肉身带来的力量，足以让他无视空间距离。

几步之间，他已出现在北线战场的边缘。

黑色的雾气依旧弥漫，破碎的大陆碎片在虚空中漂浮。

他展开破妄真意，覆盖方圆万丈。

很快，他感知到了血屠的气息。

血屠也感知到了他。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相遇。

血屠还是那副模样，全身漆黑，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这一次，他的笑容在看到顾玄时微微僵了一下。

“你突破了？”

“合体初期。”

血屠沉默了片刻。

他感知着顾玄的气息，那种沉凝如渊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笑了。

“有意思。炼虚期的时候能伤我，合体期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长进。”

他一步踏出，一拳轰向顾玄。

这一拳裹挟着全部的力量，黑暗之域被压缩到拳头上，化作一道黑色光柱。

顾玄没有躲，没有用剑，没有动用分身，只是抬起左手，张开五指，迎向那一拳。

拳掌相交。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顾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手掌稳稳接住了血屠的全力一击。

血屠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拼尽全力抽拳，拳头纹丝不动。

顾玄的手掌像铁钳一样锁住了他的拳头。

“你变弱了。”

顾玄开口，声音平静，不是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还是我变强了？”

血屠咬牙，抬腿踢向顾玄的胸口。

顾玄没有闪避，硬接了这一脚，身体纹丝不动。

“渡劫初期的肉身，就是这么用的？”

他松开手，一掌拍在血屠的胸口。

掌力并不汹涌，却精准地透入体内，震散了黑暗之域的凝聚。

血屠倒飞出去，砸在一块大陆碎片上，碎石四溅。

他刚挣扎着爬起来，顾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九极剑域开启，无形的锋锐将血屠周遭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顾玄抬起右手，剑指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的气息从虚空中降临。

天穹骤然暗沉，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踏出。

黑袍，白发，双眼灰白，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渡劫后期。

“够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铁面。

“年轻人，打伤了本座的人，还想当众了结他？”

顾玄收回手，后退一步，看向那道佝偻身影。

血屠咬着牙爬起来，脸上的傲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师尊……”

“闭嘴。”

佝偻老人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顾玄身上。

“炼虚渡劫、合体破境，九极逆修，以身化剑，以杀养杀……”

他一个个点出顾玄的手段，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道长长的名单。

“你身上的东西，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多。”

“本座原本只想看看，血屠能不能自己解决你。”

“现在看来，是时候出手了。”

他抬手，黑暗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刀，刀锋指向顾玄。

“让本座亲自试一试，你这逆修，到底有多少斤两。”

顾玄没有退。

戮渊剑出鞘，握在掌中。

八道分身没有合体，九极剑域已然铺展到极致。

两人之间的虚空，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渡劫后期的威压与顾玄的九极剑域碰撞了三次。

每一次碰撞，虚空都在震颤。

第四次碰撞时，佝偻老人忽然收刀。

“有意思。”

他看了顾玄一眼，又看了一眼血屠。

“你运气好。本座今日另有要事，不与你纠缠。”

他转身，抬手撕裂虚空，带着血屠一步踏入裂缝，消失在北线战场。

顾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

他没有追。

渡劫后期，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正面硬撼。

但对方退得太果断，连试探都只做了几息便走，更像是先来打个照面。

他收起戮渊剑，九极剑域缓缓收敛。

破妄真意感知着那道裂缝残留的空间波动。

他记住了那道气息。下次见面，不会再让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