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看出来了,席尔瓦没暴露,但看泽维尔试探的态度,怀疑的种子怕老早就已经种下。
艾莱尔觉得自己需要去提醒一下他,虽然清楚泽维尔的立场并不在德摩那里,但谁能完全确定呢?
至于工作的事…
哎呀先放一边吧,就她这脑子,让她去搞文书工作?
武将不识字啊!
一想到这,艾莱尔就一阵羞愧。
她那身为仅存的六翼天使之一,城邦创始人之一,财富家底实力都位列世界前几,文武双全,容貌卓越的城主大人…妻子是个文盲。
好反差。
艾莱尔扶了扶脑袋,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了那么一瞬中年人搓脸的想法。
等磨磨唧唧一边赶路一边确定没人跟踪回到西90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二点。
怕太引人耳目,艾莱尔是走过去的。
生怕泽维尔那家伙偷偷跟踪。
不过千算万算,艾莱尔还是算漏了一件事,当她披上披风看向那标志性的黑色三角小旗时,那个本该警惕会不会跟踪的人,就水灵灵站在了狭窄的小巷内。
艾莱尔一扭头,和他四目相对。
“…”
这犟种!
艾莱尔看见他果断扭头,但是泽维尔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目标,一个闪身就背手站在了艾莱尔身前,低头看着那明显矮小的身影。
“…”
两人相顾无言…
“噗。”
这狗东西笑出来了。
艾莱尔尾巴气的抽抽,几乎是咬着牙把声音憋出来的,“...你有病啊。”
“没办法,谁让艾莱尔小姐...这么不诚实呢?”泽维尔听声音已经完全确认了艾莱尔的身份,于是眯着眸子又笑了出来。
艾莱尔皱眉,感觉这人也像一只狐狸,但一点不可爱。
甚至有点嫌烦。
“起开,我没你那么闲。”
艾莱尔说是让他起开,但身体却很诚实的一甩尾巴绕开了他,往小巷走去。
“怎么,艾莱尔小姐想出售点东西?”泽维尔一挥手披上披风,紧紧跟在艾莱尔身后。
“管那么宽干嘛,你住的沙漠,又不是海边。”艾莱尔翻了个白眼,但可惜泽维尔看不见。
泽维尔闻言眯了眯眸子,觉得这句话好有深意,于是点了点脑袋,“看来艾莱尔小姐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
艾莱尔无语了,加快脚程想离他远点。
于是刚刚那一幕又冒了出来,不过角色互相换了一下。
艾莱尔在前面快步走,泽维尔在后面快步追。
艾莱尔觉得他真的有病,实在不耐烦了,猛一回头,泽维尔立马停住脚刹车,无辜看着她,“顺路的,艾莱尔小姐。”
“我艹你...”艾莱尔硬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闭着眼咬着牙想着不能说脏话。
“不可以的艾莱尔小姐,我不喜欢未成年。”
“?”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艾莱尔气笑了。
她发誓,这辈子,能让她气的没招的,泽维尔是第一个。
“谢谢,我想,能生出我这么优秀的恶魔,她确实不失为一个人才。”泽维尔偏了偏头,像是不理解这跳跃的聊天方式,但还是很乖巧的配合。
对牛弹琴。
对牛弹琴啊!!!
艾莱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反叛德摩后还要清洗一遍城邦的人。
到底是谁文盲啊!
艾莱尔在心里尖叫,捶墙,跺脚,最后无能的深呼吸一口气,默默往前走去。
不跟傻逼计较不跟傻逼计较不跟傻逼计较。
艾莱尔无能咒骂。
真没招了,想着黑市估计人多,等会找个机会给他甩了算了。
总算熬过了这一段小路,艾莱尔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的腐木打开后露出淡蓝色的折叠空间门,艾莱尔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幸运女神是眷顾艾莱尔的,今天黑市的人格外多,他们站的虽然比较分散,但艾莱尔还是一眼望向人多的地方,猛然扎了进去,迅速离开。
这种折叠空间类别的大型魔法,进出会有一段时间的间隔,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三秒,但这点时间对如今的艾莱尔来说,已经足够大脑做出一系列判断。
一只脚刚刚踏在地面,另一只脚就已经找好人多的落脚点,踮脚蹬地迅速在人群中隐去了身形。
泽维尔在她另一只脚跨进时就已经准备好迈步进去,但显然,等他从折叠空间中露出脑袋,这前后零点几秒的空缺,他就已经丢失了艾莱尔的坐标位置。
“嗯?”
泽维尔皱了皱眉,看着这一片一片如出一辙被黑色披风盖住气息的人群,难得的感觉到棘手。
她的心思好猜,但行动实在难以捉摸。
刚刚在黑市门口守着,赌的成分很大,不过他赌对了。
但现在,他跟丢了。
只因为缺失了零点几秒的视野。
泽维尔停下脚步,观察着周围的人群,最后将目光放在地面的沙子上。
显然,有一条新鲜的,刚被轻轻踩踏过的...不像脚印的脚印。
为了迅速离开居然点地逃跑吗。
泽维尔眯了眯眼,低头循着她慌乱中留下的深脚印跟去。
趁着他思考的几秒时间,已经挤过人群来到几十米开外的艾莱尔嘿嘿一笑。
这狗东西唯一的线索就是脚印了,但她特意挑的是人最多的地方,恶魔的走动,披风的摩擦都会带起沙尘将脚印盖住,所以现在...
一给路打油!
艾莱尔甩着尾巴开开心心的跑咯~
但她没注意到,这人群里的恶魔似乎都很配合她,在发现她被追着时,有意无意的踩上她留下的脚印,混淆视听,或在走动时用尾巴顺势将沙地抚平,再者,挡在路间,有意无意聚集拖延泽维尔的脚步。
艾莱尔是个相信幸运女神会照顾她的人,对一切的“幸运”都抱着侥幸心态,却不知道这次会因为自己的傲慢吃上一个大亏。
人群缓缓游动着,黑色披风下或红或绿的眸子状似无意,轻飘飘的扫过那个身形偏小的背影,像秋叶落在地上那么轻,敛起的危险气息如一汪深泉,向下看不见底,有的只有无尽的黑。
人流缓缓游动,将她一点点推向外围。
脚步踏在沙地上,沙子翻涌的声音如同助眠曲,但走出去远了,才能发现那脚步似乎都往着一个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