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耳边隆隆作响，却盖不住机舱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我们五个人坐在里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准确地说，是四个醒着的人和一个昏迷的我。可那四个醒着的人，愣是把气氛搞得连心跳都放轻了....生怕动静太大，会惊动什么似的。

陈皮抱着我，窝进了他特意让人搬上来的那张黑熊沙发里。

那沙发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毛茸茸的，又大又软，活像一只趴着的巨型黑熊。此刻他把我们俩整个裹在里面，黑色的绒毛几乎要把人淹没，只露出我的半张脸和他始终低垂的眼睛。

他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柔得像化开的蜜，黏稠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可偏偏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对面的普通沙发上，挤着三个人。

王胖子和无邪坐在两边，张麒麟坐在中间。三个人正襟危坐，姿势一个比一个僵硬，像是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罚站的学生。

无邪的眼珠子往左边转了转，看向王胖子。

他眉毛一挑，眼睛瞪大，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胖子……这气氛……有点吓人……

王胖子接收到了信号。他眼睛往右边一斜，眉毛拧成一团，嘴巴动了动：是啊……小鱼再不醒……感觉咱俩要……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睛还往陈皮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

无邪看懂了，疯狂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得像小鸡啄米，连带着肩膀都在抖。

张麒麟坐在两人中间，一动不动。

他没参与这场眉来眼去的哑剧，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珠微微往右转了转.....余光里，正好能看见无邪那颗点得快掉下来的脑袋。

他又往左转了转.....余光里，是王胖子那只还悬在脖子边的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目视前方地看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动了动手指。

很轻的动作，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但陈皮感觉到了。

他几乎是瞬间低下头，那双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面点了一盏灯。

“鱼鱼？”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眼。

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脸。有些疲惫，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皮皮……”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在我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太用力，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我感觉他的胸膛在微微发抖。

“皮皮？”我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手刚抬起，就被他握住。他低头，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我的手心传来，“知道吗？”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在我唇边低声说。

我弯了弯嘴角：“嗯。”

他又亲了一下。

“真的不许。”

“嗯嗯。”

他又亲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皮皮，你再亲下去，他们都要看不下去了。”

他挑眉，眼角终于有了点笑意：“让他们看。”

我：“……”

那边，王胖子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他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无声地对着无邪做口型：我滴个乖乖，这俩人……

无邪疯狂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一边瞟一边用手肘捅身边的张麒麟，意思是“你快看快看”。

张麒麟没动。

但他的目光，已经不知不觉地落在了陈皮抱着我的那只手上。

那手正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张麒麟的目光往上移，落在陈皮那张带笑的脸上。

他又往下移，落在我靠在陈皮怀里的姿势上。

他又往上移，落在陈皮亲我额头的那一瞬间。

他的眉头，悄悄地皱了一下。

无邪正看得起劲，忽然感觉身边的气压低了一点。他疑惑地转头，就看见自家小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比平时更面无表情了一点？

“小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张麒麟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边，看着陈皮又低下头，在我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我笑着往他怀里躲。看着陈皮顺势把我搂得更紧，低头在我发顶又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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