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个停机坪染成暖橙色，风里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不是雨林里那股潮湿腐烂的味道，是人间的味道。

我趴在陈皮怀里，被他抱着走下舷梯。脚还没沾地，就听见他低声说：“别动。”

“我没想动……”

“嗯，那就别动。”

他把我往上颠了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抱着我往前走。身后跟着一串人...亚力奇带着手下远远缀着，王胖子背着他那个破包东张西望，无邪被张麒麟牵着走在最后。

“皮皮。”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嗯？”

“你累不累？”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是在质疑我？”

“不是……”我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嘛。”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头在我额头上蹭了蹭。那动作像只大猫在标记领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餍足的慵懒，“抱着你，抱一辈子都不累。”

我的脸腾地热了。

“……油嘴滑舌。”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我心尖发颤。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排黑色的越野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停车场里。亚力奇快步上前打开中间那辆的车门，陈皮抱着我弯腰坐进去。

“你们几个，”他看向窗外，“后面那辆。”

这话是对着王胖子和无邪说的。

王胖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陈大家主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后面那辆，绝对不打扰您和小鱼儿的二人世界....”

话没说完，被无邪一把拽走了。

“胖子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哎哎哎~~~天真你轻点！胖爷我这胳膊可是受过伤的！”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们拉拉扯扯地钻进后面那辆车，忍不住笑出声。张麒麟站在车边，看着无邪的背影，等他们上车了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头看向我们这边。

隔着车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的方向。

我靠在陈皮怀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串串珍珠项链。下班的人群、放学的小孩、牵手散步的情侣……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鲜活。

“皮皮，”我忽然开口，“我们真的回来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柔软：“嗯，回来了。”

“不是做梦？”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疼吗？”

我摇摇头。

“那就不是做梦。”

我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怀里。

后一辆车里，气氛就没那么平静了。

王胖子一上车就开始翻他的包，翻出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牛肉干，撕开就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天真，你说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们拉回陈家？…”

无邪没理他。

他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张麒麟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刚好能看见他睫毛在光里的阴影。

“小哥。”无邪忽然开口。

张麒麟看他。

“你说小鱼儿她……”无邪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真的没事吗？在陨玉里，她到底……”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住了嘴。

张麒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无邪的后颈上。

那个动作太突然，无邪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张麒麟的眼睛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姐姐，没事。”他说。

无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嗯。”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哥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张麒麟没有收回手。

他就那么按着无邪的后颈，拇指轻轻蹭了蹭那一小块皮肤。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无邪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王胖子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咬着牛肉干，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在心里对自己说：

胖爷什么都没看见。胖爷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继续向前开。

无邪被张麒麟按着后颈，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敢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以前也不是没被小哥碰过，可这次就是……就是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只知道小哥的手很暖，暖得让人想往后靠一靠。

“小哥。”他又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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