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世家族长纷纷附和,人人战意决绝、私心炽盛。
多年被外来朝臣制衡压制的积怨,对曹操新政的极致忌惮,对权力独占的贪婪,彻底点燃了荆州士族的野心。
一场政变,就此敲定。
冬日深夜,风雪大作,呼啸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席卷襄阳城,夜幕漆黑如墨,星月隐匿,全城百姓尽数闭户安歇,街巷死寂无人。
正是最绝佳的动手时机。
三更时分,襄阳城外、各大士族私兵营寨同时灯火亮起。
蔡氏、蒯氏、黄氏、庞氏四大顶级门阀,尽数出动族中精锐私兵。
累计三千精装私卒,甲胄齐全、刀枪锋利、暗藏夜色,悄然集结,分三路合围襄阳州牧府。
荆州士族经营数百年,私兵精锐远超寻常郡兵,常年镇守宗族封地、征战平乱,战力彪悍、军纪严明,绝非州府松散守军可比。
与此同时,刘表身着紫袍,头戴儒冠,在蔡瑁、蒯越的亲自陪同下,立于大军正中。
今夜的刘表,再无往日温文儒雅、淡泊无为的姿态,眼底暗藏压抑已久的权欲与野心。
他默许了士族的一切谋划,坦然接受豪门扶持,甘愿做世家掌控荆州的傀儡君主,只为登临荆州牧的高位,执掌一方疆土,在乱世之中坐拥基业、割据自立。
他很清楚,自己若无士族扶持,一无所有;唯有依附本土豪强,才能在乱世立足,成就一方霸业。
“诸位世族鼎力相助,景升铭记在心。他日执掌荆州,必护本土基业、保全世家荣光,与诸位共守荆襄、同享富贵!”
刘表轻声许诺,一句话,彻底绑定了自己与荆州士族的荣辱利害。
三千私兵,踏着皑皑白雪,顶着凛冽寒风,悄无声息合围州牧府。
州牧府外围驻守的少量州府卫兵,常年安逸无战、防备松懈,根本未曾料到荆州本土势力竟敢公然兵变、围攻州牧府、图谋废立。
猝不及防之下,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士族精锐迅速制服、斩杀控制,州牧府外围防线顷刻崩塌。
三更末刻,蔡瑁手持长剑,一声令下:“入府!控宫!清臣!定荆襄!”
震天令下,三千私兵蜂拥而入,冲破州牧府大门,涌入层层殿宇院落。
州牧府内瞬间大乱,灯火骤起,人声嘈杂,兵刃铿锵之声刺破冬日夜空。
此时的州牧府内,分为两处核心之地。
一处是后院寝殿,重病卧床的皇甫嵩静静卧于榻上,人事不省,仅有数名侍从、医者贴身照料,昔日威震天下的名将,如今孱弱无力、任人摆布。
一处是东宫偏殿,陈留王刘协居于此处。
少年王子年仅十余岁,久居深宫,孱弱无助,身处乱世飘零之地,依托皇甫嵩庇护苟安,今夜骤逢兵变,惊惧万分、浑身颤抖,身边仅有寥寥数名内侍、宫女护卫。
士族私兵涌入府中,分兵两路,精准奔袭两大核心。
一路精锐直奔后院寝殿,迅速封锁所有出入口,隔绝内外联系,将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皇甫嵩彻底控制。
铁甲士卒持刀守在榻前,寸步不离,一代名将,沦为囚徒,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外人掌控生死命运。
另一路主力直冲东宫偏殿,层层围堵,控制殿宇门窗,将年少的陈留王刘协团团围住。
少年刘协瑟瑟缩在殿中,面色惨白、双目惊惧,看着涌入的无数甲兵,知晓大变骤生、江山动荡,却无力反抗、无从挣脱,只能被荆州士族彻底掌控、挟持为人质。
掌控皇甫嵩、挟持汉室陈留王,荆州士族已然拿捏住了整个荆州的命脉与大义名分。
至此,州牧府彻底沦陷,外来汉臣集团的权力中枢被一举捣毁。
消息飞速传开,瞬间传遍整座州牧府。
彼时,盖勋正在府中值房连夜处理公务。
连日以来,他夙兴夜寐、不眠不休,一人扛起整个荆州的政务重担,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汉室荆州基业。
他明知本土士族野心勃勃、暗流涌动,却始终寄希望于君臣礼法、汉室威严,不愿相信荆州豪强敢公然叛乱、屠戮忠臣、挟持天子、割据作乱。
直到府外杀声四起、火光映照冬雪、兵刃交击之声震天彻地,盖勋才骤然惊觉——荆州士族,已然悍然谋反!
窗外风雪凛冽,血色将至,大势已危!
年过六旬的盖勋,须发半白,一身官袍尚未脱去,听闻兵变,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半生忠汉、一世辅君,历经数朝风雨、见过乱世动荡,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竖子安敢如此!”
盖勋怒喝一声,双目赤红,忠义凛然,满腔悲愤直冲胸腔。
他深知,今夜一旦士族政变成功、刘表上位、天子被挟、汉臣被除,荆州将彻底脱离朝廷掌控,沦为世家割据之地,汉室仅存的威严将彻底扫地,乱世割据之势再无挽回余地!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危急存亡之际,盖勋来不及联络外郡驻军、来不及等候南阳曹操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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