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他们正琢磨着怎么进去呢,一颗子弹嗖的一下就从耳边擦过去了。
那声音又尖又脆,吴协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锣在他脑袋旁边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旁边歪了歪头,还没搞清楚子弹是从哪儿飞来的,张起灵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猛地往墙根那边一拉。
又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弹头撞在青砖墙上,溅起一小片碎屑,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坑。
吴协顺着子弹来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清。
台阶那边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黑压压的一片,正朝他们这边逼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手往前一指,后面的人就举枪瞄了过来。
枪声很快就密起来了,一阵接一阵,像爆豆一样密集。
张起灵拎着吴协往旁边的拐角躲,胖子灵活得像条泥鳅,左闪右闪也跟过来了。
阿宁身手也不差,几个箭步就蹿到了青砖墙后面。
子弹打在砖墙上,咚咚闷响,碎屑直掉。
要说他们几个会躲子弹,那纯粹是扯淡。
汪家的人太心急了,刚走上台阶就朝这边开火,可两边隔着好几百米呢,就算那些人受过训练,这么远的距离子弹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要不是那面青砖墙挡着,再飘也能打中他们。
四个人缩在拐角后面,胖子把那柄逍遥剑紧紧搂在怀里,嘴上没闲着,一堆脏话往外冒。
他也搞不明白,下个沉船墓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先是禁婆,现在又是枪,一波接一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剑,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叔,你这剑到底怎么用啊?光抱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剑身上的光纹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无意的波动。
胖子愣了一下,但也没工夫琢磨了。
阿宁缩在墙根,眼睛四处乱扫。
她注意到墙根那边似乎有风渗过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趴下去仔细一看——脚边紧挨着青石墙根,有一堆碎石头半遮半掩的地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这边!钻进去!”
阿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张起灵探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第一个钻了进去。
吴协跟着,胖子第三个,阿宁最后。
洞里又窄又暗,只能趴着往前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生疼。
吴协一边爬一边用手电照了照洞壁,发现这洞不像是人挖出来的。
洞壁很不规则,坑坑洼洼的,到处是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刨出来的。
吴协正想停下来仔细看看那痕迹,胖子在后面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小天真,现在啥时候了?”
“后面那帮人还端着枪等着打你屁股呢,赶紧爬!”
吴协点了点头,手脚并用,爬得更快了。
但他心里记住了那些抓痕——又深又宽,不像是普通野兽能留下的。
往前爬了没多远,洞忽然变宽了,前面透过来一点暗光。
几个人加快了速度,从洞口爬出去一看——墓墙破了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撞开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研究了,鱼贯而入。
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又高又窄,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有人有兽,密密麻麻的。
但谁也没心思细看,身后的枪声虽然远了,但说不准那些人什么时候就追上来。
四个人闷着头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急,回声在甬道里来回撞。
走到甬道尽头,前面没路了,只见一扇巨大的石门半开着——准确地说,是石门下方的机关卡住了,只升起来一半,离地面留出一道一米多高的缝隙。
石门的侧面露出几排青铜齿轮,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跟拳头差不多,齿牙咬在一起,锈迹斑斑,全都纹丝不动。
胖子拍了拍那青铜齿轮,啧了一声:
“嘿,这墓主玩得够花的。”
“把墓藏在海里不算,还给门上安机关。”
“可惜锈死了,倒是便宜了咱们。”
阿宁也跟了过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压低声音催促:
“快走吧,后面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洞的。”
几个人点点头,弯腰从石门下方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后面又是一条甬道,比前面那条窄一些,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楼梯。
楼梯是老石头砌的,又窄又陡,有的台阶已经碎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几个人上到楼梯尽头,头顶上是一个圆形的洞口,像一口井的井口,透进来一些昏昏的光。
但洞口离他们站的石阶还有四五米高,光秃秃的,没有梯子,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往后撤了一步,然后猛地跃起,脚在石壁上一蹬,借力又往上窜了一截,两只手稳稳地扣住了洞口边缘。
他一撑就翻上去了,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上去之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捆登山绳,甩了下来。
绳子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
张起灵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还是那个调调,不冷不热的:
“抓紧,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