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扫了一眼那尊石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老麦,你们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石像。”
老麦点了点头,一挥手,几个手下散开来,拨开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树根,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
手电光在甬道里晃来晃去,铲子在根须间刮刮蹭蹭,不一会儿,就有人喊了一声:
“这儿有一个!”
紧接着另一边也有人应了一声:
“这边也有!”
前前后后清理出来十来尊石像,大小高矮不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姿态各不相同,但眉眼间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如出一辙。
它们或深或浅地嵌在墙壁的凹陷里,像是被故意藏进去的,又被岁月和树根裹在了一起。
吴协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拍照,这是你的活。”
黎簇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那台相机,半跪在地上,调整焦距,把每一尊石像都单独拍了一张,又退远了些,拍了一张全景。
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着,闪光灯的声音在安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楚。
王导那边的菜头也端着摄像机,沿着石像一字排开的方向,从头扫到尾,又倒回来拍了一遍。
等所有石像都拍完了,吴协收好相机,众人继续往前。
甬道还是那么窄,两壁的树根越来越密,有些已经粗得跟人的胳膊一样。
走了大约几分钟,前面忽然走不动了。
甬道被堵住了。
堵住去路的正是之前那种石像,但不是一两尊,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交错着摆放,坐的站的蹲的躺的,像是被人随手推倒了堆在一起,又像是故意摆成这样的。
石像之间的缝隙极窄,最宽的地方也只够伸进去一只手,根本挤不过去。
吴协停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些石像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甬道两侧的墙壁。
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一尊侧身坐着的石像前面。
那尊石像比其他的略矮一些,脑袋微微歪着,姿态跟周围的几尊不太一样。
吴协蹲下来,伸手在石像的脑袋上摸了一圈,指尖忽然顿住了,用力一拧。
石像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慢地转了半圈,面朝了墙壁。
几乎在同一时刻,前面那些堵着甬道的石像开始动了。
它们各自调整着方向,有的侧过身,有的向后退,一座接一座地嵌进了甬道两边的墙壁里,像是有专人指挥似的,动作整齐划一,但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甬道恢复了畅通。
众人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吴协身上。
没有人开口问,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吴协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咳嗽了一声:
“这一看就是有机关的样子,仔细看就能发现。”
他说得随意,但那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苏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那种“果然如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穿过甬道之后,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什么花纹雕刻,只在正中间刻着一个模糊的圆形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
众人正要上前去推,吴协却伸手拦了一下:
“别动,前面有陷阱。”
所有人刹住脚步。
吴协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石门前方的那段地面。
地面看起来跟甬道其他地方的没什么两样,同样是灰扑扑的夯土,踩上去也没什么特别。
但吴协用手掌贴着地面拍了拍,又敲了两下,传来轻微的咚咚声,底下像是空的。
他伸出一只脚,脚尖轻轻落在那段地面上,刚碰到,就听见底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咔嚓咔嚓的,像是齿轮在转,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错位。
吴协把脚收回来,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说:
“这下面应该是个重量守恒装置,超过一定重量的人踩上去,就会触发机关。”
“咱们这里谁体重最轻?”
“过去把机关解除一下。”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王导队伍里那三个女生。
蛋姐、果子、付美,三个人都偏瘦,看着都没过百斤。
被这么多人盯着,三个人的脸都白了,果子第一个往后退了半步,使劲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行。”
蛋姐和付美也跟着摆手,付美缩到了菜头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
老麦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又粗又硬:
“让你们干点事都不愿意?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拽人,苏难抬了一下手臂把他拦住了。
“我来吧。”
苏难说。
老麦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老大。
他当然知道苏难的身材,常年练出来的紧实肌肉,体重绝对比那三个瘦巴巴的女生重得多。
苏难没再多说,把外套脱了扔给老麦,里面只剩一件紧身的短袖,利落地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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