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马院士只是开玩笑而已，看着陈耀局促地通红的胖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法明，百法通，小陈你们正是好年代，比我们那时候的条件强百倍，可不能把学问走走窄了，六十分万岁，要趁着年轻将自己的知识拓宽，可不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瞎晃悠。”

这就是老一辈科研工作者对新一代科研工作者的殷切期盼了。

老猫炕上睡一辈传一辈，老一辈科研工作者不仅仅传道授业解惑，还要传播科研精神和学习方法。

“是。”陈耀郑重地点点头。

其实，陈耀心里是无地自容的，进入大学后，他一直在放飞自我，打游戏、泡吧都有些忘乎所以。

最近一周，白洋将他丢给大伯，在水田、果园、咖啡园里打晃，才有些醒悟，从古至今，农人是伟大的，不止止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有人定胜天。

今天又和两位老院士聊天，幡然醒悟，大学不是自由飞翔，是新的的开始，不是志向好远，是脚踏实地。

“马院士、段院士，你们看看苹果熟悉不。”白洋觉得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打断道。

既然是看星星，就是放松，没有那么多深沉的话题。

熟悉？两人定睛看去。

果盘里的苹果和他们在山里吃到的野苹果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它们的放大版。

一个苹果需要双手捧着，金黄的果皮特别细腻，常见的锈色一点都没有，像特意做了美颜、整容。

味道怎么样？苹果在培育新品种的时候，不良芽变、不良杂交可太多了，不然培育一个新品种需要数十年如一日？

眼前的苹果虽然看上去漂亮，按照商品果评价也能是个特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嗯？香气又浓郁又富有层次，清甜也更丰富，一抹轻轻柔柔的酸如同春梦了无痕，清甜味道一下子就活泼起来了。

好吃，马院士捧着的大苹果一下子就被他啃了大半，不仅仅继承了野苹果的香气和清甜，还能更进一层楼，这就是最顶级的培育了，更何况还及其优良，没有苹果最讨厌的锈色。

“白洋，这个苹果生长环境苛刻不？”段院士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推广，好苹果自然要推广出去，让广大人民都能吃到。

“生长环境倒是不苛刻，只要海拔八百米的地区都能够种植，出了九宫连环寨就是风味要差一些，能有个七八成吧。”白洋想了想说道。

从九宫连环寨嫁出去的女子，或者嫁入九宫连环寨的女子都将苹果树带出去过，其他地区生长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一些。

“段院士，您觉得我们把苗子卖出去可以卖多少钱？”白洋殷切地看着段院士。

新闻上介绍说，西北农林大学将‘瑞雪’苹果的专利权卖了一千多万，看得他眼睛都红了。

寨子里可是有那么两三种苹果比‘瑞雪’好吃多了，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西北农林大学能赚这笔钱，九宫连环寨也赚得。

最近他一直在打听门路。

“卖苗子，不如授权，你们这里没太多的土地种植树苗吧。”段院士抬了抬眉毛，一针见血地指出九宫连环寨的短板。

“苹果的风味非常棒，比小鬼子的世界一号还好，口感酥脆比大老美的宇宙脆还要还要脆，可以说老少皆宜。”

段院士说得白洋的嘴巴都歪成了翘嘴，两种苹果，他在春城的时候都吃过，但比寨子的苹果差太多了。

“但在寨子之外的表现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你们所说的性状不如九宫连环寨，是指在附近村寨栽培的表现吧。”段院士的眼光毒辣。

白洋点点头，九宫连环寨早已不是当年掌管大型马帮队伍的那个九宫连环寨了，风光不再，走不出大山，丰富物产也只能羁绊在大山。

苹果也只能在亲朋好友之间传播。

“呵呵，你小子把一个新品种推出看得太简单了。”段院士轻抿一口茶水，用果盘边上的水果刀，轻轻削起了果皮。

“你们这个苹果很好吃没错，但它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抗逆性、产量、商品率你们有详细数据吗？”

白洋老实地摇了摇头。

有一些常规记录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详细的数据？

“没有详尽的数据，你们这苹果就是金疙瘩，那些种植基地、育种公司也会望而却步。”段院士轻咬苹果，愉悦的汁水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你个老东西端什么架子，你既然了解，就给人家白洋说说里面的道道儿。”马院士吃完手里的苹果，又盯上了白洋新摘的大石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段院士的云山雾罩，忍不住嘟囔道。

“我哪里知道怎么操作？我就是听小董他们聊天才知道的。”段院士老脸微微发热，苦笑着说道。

“那你就给人家指点迷津。”马院士白了对方一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啥聊斋啊。

“白洋，和我们学校合作怎么样？有了科研机构背书，不仅仅可以加速数据收集，还能让那些种植基地、育种公司买账。”段院士见窗户纸捅破了，自然也不会遮遮掩掩，索性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这…”白洋反倒是犹豫了。

“老段，我记得京大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吧，你可不能坑白洋呀。”马院士拿着沉甸甸的石榴，不满地提醒道。

“吃你的石榴吧。”段院士白了对方一眼，继续说道：“京大没有，华中农业大学有呀，你不要忘了我也是那里的教授。”

“可是…”白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段院士，我国庆节过后就去水木大学去报道，我还是想将项目带到那里。”

“水木？”段院士哑然失笑，看向白洋的目光除了惋惜还是惋惜，多好的孩子啊。

了解白洋经历与性情，段院士自然知道白洋什么想法，不是和水木大学产生什么羁绊，而是为了自己的老师，让校方更重视自己的老师。

“白洋，水木也没有传统农业方面的专业，它的农学院和京大农学院早在五十年代初合并成为中国农大的前身——京城农大，至今没有恢复农学院。”

“这样呀，那咱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