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

空间中悄然无物。

而后又有一物，重重砸在地上。

被拉进来的齐墨，他能感觉到身边还有个人，亦带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片刻后，他便感知到，那人不是别人，而是第九席。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伸手不见五指，胡乱地在原地挥动匕首，与空气摩擦出阵阵风声。

齐墨心里并不如何慌张，只是稍稍远离第九席的位置，免得被无辜误伤。

他作战计划并未动用编译器是对的。

杀回马枪的，果然还是呓语。而此处，正是“噩梦空间”。

外界只剩林七夜几人，第三席濒临重伤，不过他也并不十分担心。

有迦蓝的【不朽】在，支撑一阵子应该不成问题。

一道神光似的追光打下，落在呓语身上。

他依然穿着燕尾服，只是此时已破烂无比，脸色也极其苍白，如鬼一般，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齐墨见他时的优雅。

“咳咳。”

“呓语大人！”

怒目瞪着一旁的齐墨，假惺惺地说道：“原来是你。”

便不由分说地挥动匕首，朝着齐墨杀去。

齐墨依靠蛇眼迅速挪移，同时手上打出数十串代码字符。

“铛铛铛铛铛，”匕首与代码撞击的声音，不时有第九席的闷哼声。

呓语看清齐墨的一瞬，嘴角跳了跳，随着大手一挥，身上破烂的燕尾服，骤然换成了一件新的，戴上了黑色圆顶帽，手上多出了一根黑的发光的拐杖。

“第九席，停下。”呓语发话。

“是，呓语大人。”

随即呓语扭头看向齐墨，呵呵笑道：“又见面了。”

如瑰宝般扫视了一眼齐墨，瞳孔骤然缩了缩，内心一阵波涛涌动。

“哈哈，是啊，确实好巧。”齐墨仿佛一个没事人般打着招呼。

呓语眼角眼角跳了跳，这小子那么自来熟的么？被我拉入“噩梦空间，”似乎没惧意？真不知这颗心怎么长的，心真大。

只是一瞬，他发现齐墨不再是上次见面时的“池”境，而是已跨越三级，到“无量”境了？

这才过了几个月？

似乎也就是三四个月时间不到。

这天赋，果然无人能及啊，比他身边那个“双神代理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上次你是借助了那个“双神代理人”身上的力量，这次没有他在场，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办。

可是不得不说，这样一个好苗子，要是能加入古神教会，就凭借着这天赋，啧啧，真是让人垂涎三尺。

这样的人，要坐上自己的位置，似乎……也不是不行。

“咳。”呓语沉吟半晌，缓缓道，“喂，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古神教会，守夜人能给你的资源，我们能给。守夜人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你。”

“哟，那么大方，”齐墨挑了挑眉，“那也包括你的位置？”

“锵！”

匕首在空中划出弧线，第九席怒道：“放肆！居然敢对呓语大人不敬！”

呓语摆手，呵斥道：“退下！”

听到齐墨的玩笑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一个刺头型的人物，哪有那么容易诚心实意效劳，但只要有他需要的，就有机会。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黑色拐杖上，用缓和的语气对齐墨道：“要说我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当然，前提是……与我签订灵魂契约，你能乖乖听话，乖乖办事。”

签订灵魂契约，你死，我也死……现实版you jump, I jump? 齐墨暗自心道，蠢货才这么干，更何况，从小我都是听Beyond的歌长大的。

“把灵魂卖给你，”齐墨摇了摇头，“医生告诫我，平时得吃点汤泡饭，软化骨头，但啊……没办法，天生骨头就太硬。”

“呵呵，”呓语冷笑一声。

硬骨头？

他只不过是尝试一二，对方既然说话那么直白，那也就没必要了。

本来见齐墨是难得的苗子，能招揽成固然好，能留他一命。

不过既然如此，等会就去死吧。

呓语向第九席招了招手，“第九席，你上来。”

“哦，呓语大人，什么事？”

第九席听到呓语叫他，乖乖上到祭坛上。

“第九席，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呓语像个长者，抚摸着第九席头顶。

“回呓语大人，迄今为止，已经11年了。”

“11年啊，”呓语望天，“确实很久了。”

之后又略有感触道：“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年轻，明明有极强的力量，却堕落在这片红尘当中。”

第九席点点头：“是啊，呓语大人，好在有你点醒我，我才晓得，人生还能有那么多方向。”

顿了顿，呵呵笑道：“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被人大卸八块了。”

“哦，对了，当年我记得你喜欢看水浒？”呓语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九席点点头道：“是的。”

“呵呵，因为你曾对我说过，我是你的宋江。”

“是的，您在我心中，一直都是。”

“那如此，水浒讲的是仁义，今天要完成一件大事，你乐意吗？”呓语问道。

第九席一愣，不清楚为何呓语会这么说。

“脚下的祭坛，是冥神祭坛。你看到的，它已经被剑气破碎成两半，可……假如吸收了更大的精神力，祭坛依旧能发动。”

“为了古神教会，为了【信徒】，所以你……去死吧。”

齐墨在一旁看着， 内心抽抽，果然没有人性，不是用灵魂契约，鬼愿意呆在这种鸟组织。

上班牛马顶多就是吃大饼吃到吐，古神教会动不动就要献祭人。

他的记忆碎片也渐渐清晰，记起来这一段。

第九席抬头，丝毫不惧，冷言道：“呓语大人，看来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呓语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这么多年来，还是和过往一样，不爱看书啊。”

“宋江，从来不是什么好汉，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罢了。

你，也是一样！”

接着，大手朝前一把抓住呓语脖颈。

死死掐着。

他嘴角挂着笑容，缓缓道：“对不起，敬爱的呓语大人……我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