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怪我咯?(1 / 1)

其实……

早在时念踏进门来的那一刻,霍谨言就醒了。

只不过……

他吃不准现在时念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不敢贸然睁眼,生怕吓跑了她。

说来说去,还是他理亏。

怕惹她生气,更怕她不生气,拿自己当陌生人。

陆景越花了那么大力气说服她过来,他也想好好跟她呆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干坐着,也是极好的。

就连护士进来替他换药的事他都知道。

可他就是不敢睁开眼睛。

霍谨言纵横商场无数,什么样的风浪都遇上过,唯独这次……

他打心眼儿里怕,怕到骨子里的那种。

就在他以为时念只会这么干坐着,什么也不说的时候,听到她开了口。

时念在来这里之前,心头乱的要死,恨不得在这男人身上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嚼烂了淬进土里喂狗!

然而……

真正见到他的样子之后,又什么恨都提不起来了。

说到底,还是爱他,放不下他。

霍谨言不敢动,也不敢接话,就这么听着。

“霍谨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温晓晴做那样的事,如果你是逼不得已,我可以原谅。”

“但……你强迫我、对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

“我是你妻子,你应该保护我,疼惜我,而不是强迫我!可你还是那样做了,这让我觉得很难过。我一直深信不疑那个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他不但没有保护我,反而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原谅我无法原谅你,至少现在我不能原谅你,如果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就请你快点好起来,那样我对你的恨或许会少一些,不会觉得你拖累我。”

时念碎碎念,说了一大通,却又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脑子和心都是乱的,温晓晴骑坐在他身上的那一幕,记忆犹新,无法抹去。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说的嘴巴都干了。

“我乱七八糟说了这么说,你听的累了吧?”

“那我不说了,你好好养病,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之所以说要走的话,是因为她听出来了某些东西,霍谨言呼吸不均匀,时重时轻。

正常一个睡着的人,怎么可能呼吸不匀?

除非是……

霍谨言这个臭男人,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骗她!

真觉得她很好骗吗!

所以,她故意说要走。

果然……

霍谨言睁开了眼睛,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

时念早就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同他保持距离。

“霍谨言,你让我恶心!”

现在,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软!

又被他骗了一次!

甚至不用酝酿情绪,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啪哒哒掉个不停。

霍谨言这下也慌了,没想到居然把她弄哭,立刻道歉:“念念,对不起,对不起……”

“主要是怕你不过来,才找了这样的借口,但我真的病着,不信你去问陆景越。”

他急得脸色发白,连连解释。

“念念,你信我,我就是太想见到你了,并没有恶意,不是故意要骗你。”

越解释,时念的眼泪掉得越凶。

这会儿,她已经泪眼模糊,连人都看不清了。

“霍谨言,我恨你!”

歇斯底里喊出这句话,准备离开这里,不曾想……

霍谨言竟然不顾手背上的输液器针头,直接朝她扑过来。

针头扎歪,穿破血管,血流如注。

他腿不方便,整个身子掉落在地上,连带着尿袋和各样仪器也跟着掉下来,一地狼藉。

有些仪器是金属的,摔在地上变了形,发出当当的声响,但……

有一些却是嵌了玻璃,随着他的大幅度运动,玻璃砸在大理石地上,碎的很清脆。

霍谨言恰好趴在碎玻璃渣上,到处都是血。

他这样疯狂的举动把时念吓得不轻,也不敢再往外跑,急忙叫医护人员进来。

陆景越进来,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朝时念大声道:“你不知道他是病人?”

“如果你想他死,就继续折腾!”

霍谨言刚准备开口维护时念,便被陆景越劈头盖脸骂了:“你给我闭嘴!病人没资格说话!”

满地的玻璃渣都沾着霍谨言的血,看上去可怖又令人心焦,纵然时念还有想走的念头,这下也走不了了。

她需要确定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一大帮医护人员进来,齐齐上前,想把霍谨言抬回到病床上去,却被那人制止。

“别动我!”

男人被玻璃渣割伤的手紧紧抓着时念的手,不肯松开。懒人听书 nren9.

抬眼看向时念:“还走吗?”

他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她说,也有好多好多的歉意想当面跟她道歉,可她现在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流血能换取她留下,他愿意让血一直流,哪怕流干也无所谓。

血腥的味道在房间里徘徊,时念可以很清晰的嗅到那种腥气,她很想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

可……

看到沾在手上属于他的血,她有些动摇。

要离开的决心顷刻之间倒塌,甚至还产生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这会儿,他小心翼翼问她,眼底尽是讨好,叫她还能说什么?

咬咬牙,终究还是遂了他的意。

“我可以留下,前提是你不能再骗我!”

事到如今,既然做不到心如止水,那就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霍谨言青白交错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握着时念的手稍稍用力:“你说的,会在这里陪我,如果我出来见不到你,我会去找你。”

后半句话因为他快要虚脱的缘故,说出来的声音很轻,在场所有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时念。

他都这样了,她怎么还能狠得下心来!

罢了罢了……

都依了他吧!

“好!”

时念点点头,一口答应。

得到她的回答,霍谨言眼底的笑意更甚,朝她强挤出一抹微笑,极是不舍的松开她的手,任由那帮人把他重新抬回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

霍谨言进了手术室,时念也没闲着。

原本乱糟糟的思绪,因为见在他的缘故,这会儿居然清醒不少,她甚至想起来不少疑点。

最开始的时候,疑惑只有一点点,现在它们都变得无限大,越发清晰,很多疑点在时念脑海里徘徊,愈发相信:昨天晚上的事有猫腻。

温晓晴到底对霍谨言做了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之后,立刻给叶运发消息,让他把昨天晚上七点钟以后所有霍谨言办公室的监控视频送过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叶运收到她这条消息的时候,苦涩一笑:太太,您说晚了,今天霍董宣布公司破产,法院的人已经在清点物品,准备拍卖,您想要的东西我可能拿不到。

已经宣布破产了?

为什么?

时念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犹豫片刻,回消息给他:尽量帮我拿到,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叶运没有再回复她。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时念的大脑空白一片。

就算被各方打压,哪怕霍氏的股票一跌到底,根基深厚的霍氏集团怎么会破产?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来,给霍青山打电话,想问问他具体情况,老爷子那边一直是占线状态,无法接通。

放下手机,时念有些慌。

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把霍氏弄成这样!

两个小时后,霍谨言身上嵌的玻璃渣清理干净,一大帮医护人员将他重新推回病房。

时念在后头默默跟着,看着他包满纱布的身体,咬紧下唇。

由于麻药的缘故,男人还在沉睡状态,医护人员调节好输液器,很快退出病房。

陆景越拿过床头的记录本,熟练的写下一行字,看也没看时念一眼,冷着脸离开。

时念知道,他对自己有气,气自己把霍谨言搞成这样。

可……

她真不是有意的!

“陆……”

想跟他说话,开口问问他霍谨言的情况。

那人轻哼一声,直接推门出去,根本不想理会她。

时念想追上来,门突然朝着她的脸摇过来,吓得她急忙后退。

等她再想出来找陆景越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踪影。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时念忍不住皱眉:“怪我咯?”

她也很无奈好吗!

大概是陆景越没给她好脸色的缘故,时念乖乖坐回霍谨言病床前,守着他。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这一夜,她守在霍谨言床边,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药水挂完,终于忍不住睡意,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时念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有小时候的,也有关于霍谨言,还有霍氏破产的事。

搅扰得她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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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旭日初升,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时念在温暖而明媚的阳光里醒来。

一张开眼睛,便看到模样清隽的男人朝着自己傻笑。

霍谨言的脸几乎就贴着他的,笑的一脸谄媚,带着七分讨好,三分害怕。

大概是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太过震撼,而那件事的疑点又特别多,她对霍谨言的恨意倒是清减不少。

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坐直身体,斜着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