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大宅外,镇守卫军已集结完毕,火把连成一片火龙,将迎客来客栈的方向照得如同白昼。
武河山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间佩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悲愤已被狠厉取代。
“爹,您看,咱们的人都到齐了!”
身旁的武苍沉声道,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卫兵,底气足了不少。
“就算那修士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敌得过这么多刀枪?”
武河山冷哼一声,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士罢了,真当我武家是好欺负的?”
他想起儿子武清那冰冷的尸体,眼底又燃起怒火。
“等勇儿回来了,就算他是铁打的,也得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在他看来,自家大儿子武志勇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炼气一重的的修为,在这青石镇已是横着走的存在。
那杀了武清的修士,听武阳描述不过二十多岁,顶天了也就是个炼气初期,而且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是武志勇的对手?
“族长,您说那修士会不会跑了?”有族老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武苍捻着胡须笃定道:“跑?他杀了人还想跑?整个青石镇都被咱们围住了,他插翅难飞!再说了有勇儿在,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抓回来!”
他越说越觉得稳妥,甚至开始盘算着等抓住那修士,该用什么手段才能解恨。
至于对方可能是高阶修士的隐患,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在这青云州,青云宗的威名便是天,一个无名修士,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青云宗不成?
“出发!”
武河山猛地一挥手臂,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跟我包围迎客来客栈,一个人都不准放跑!”
“是!”
卫兵们齐声应和,脚步声、甲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朝着客栈浩浩荡荡地进发。
武河山和武苍跟在队伍后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修士被擒后跪地求饶的模样,仿佛已经听到儿子(孙儿)的仇已经报了!
迎客来客栈门前,火把的光将檐角的雕花照得纤毫毕现。
镇守卫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武河山勒住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扬声喊道:“弟兄们!那凶手就在里面,砍他人头者,赏一百金!为武清少爷报仇!”
“报仇!报仇!为武清少爷复仇!”卫兵们举着刀枪呐喊,声浪直冲夜空。
武河山满意地点点头,正待下令冲进去,一声清亮的“停手!”突然划破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青年翻身落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薛不亮。
他身后跟着寸土等几个随从,手里还牵着几匹备用马,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薛家小子?”
武河山眉头一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里是青石镇,不是你黑风镇的地盘!
我武家处理家事,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在他看来薛不亮这时候出现,分明是来看笑话的,说不定还想趁机落井下石。
薛不亮喘了口气,快步走到武河山面前,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笑意:“武镇长息怒,我哪敢管您的家事?
只是……里面那位可不是一般人,您这么兴师动众的,怕是会吃亏啊。”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试探。
若是能劝住武家,既能卖叶炫一个人情,又能避免双方彻底撕破脸,再好不过。
“吃亏?”武苍在一旁冷笑。
“一个杀了我孙儿的散修士,能让我们吃什么亏?薛家小子,我看你是想多管闲事,故意给这凶手拖延时间吧?”
“就是!”武河山瞪着薛不亮。
“我警告你,别碍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薛不亮心里暗骂这俩老东西愚蠢,脸上却依旧赔笑:“武镇长,您听我一句劝,里面那位是筑基修士……”
“筑基?”
武河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糊弄谁呢?一个二十多岁的筑基修士?便是青云宗的长老,也没这等天赋!薛家小子,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吧!”
在他看来薛不亮定是在黑风镇被叶炫吓住了,才会在这里危言耸听。
薛不亮见他们油盐不进,也有些急了:“我没骗你们!他弹指间就能杀了武清,还能御使飞剑……”
“够了!”武河山厉声打断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趁我武家出事捞好处?没门!给我滚开!”
他说着,挥手示意卫兵上前驱赶。
薛不亮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退到一旁,心里暗叹武家要完。
他看向客栈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复杂。
叶仙师,这下可全看你的了。
武河山没再理会薛不亮,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佩刀:“给我冲!”
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客栈大门,刀枪碰撞的脆响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而客栈二楼,叶炫正把玩着小星,听着楼下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