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试验(1 / 1)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碎冰残迹。“满屋子冰雕,清理起来也麻烦。”

谢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便演示一下吗?”他忽然上前一步,皮鞋踩在碎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江建国的眼睛,“毕竟就这么放你走,我还真是不太甘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刑警特有的执拗和狠劲——明知不可为而偏要试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我来。”周旺忽然站到谢战身前,将他挡在身后。他的声音不高,但态度坚决。

两个老公安在这一刻展现出默契——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有人试探,有人兜底。

江建国看着两人的互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不用争了,一起来就是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起喝杯茶”。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建国的瞳孔中蓝光一闪而逝。

那抹蓝光极淡,极快,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脸,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就像深海中一闪即逝的荧光,美丽,但致命。

谢战和周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样,脚底。

一股冰凉从脚底渗上来,不是那种踩到冷水的不适,而是一种彻骨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双脚被按进了液氮里。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一层白色的冰霜正从两人的脚底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

速度不快,但无比稳定。

冰霜沿着鞋面、脚踝、小腿,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裤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布料的纤维在低温下变得僵硬,发出细微的声。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慌。

谢战猛地向下发力,想要挣脱冰霜的束缚——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像是被浇筑在水泥地里一样,无论怎么用力,脚踝以上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脚底的温度在急剧下降,脚趾已经开始发麻,那种麻木感正在沿着小腿向上蔓延。

周旺也在同时挣扎,双手撑住桌面,腰腹发力,试图将双腿从冰霜中拔出——同样毫无效果。

冰霜仿佛有生命一般,牢牢地将两人的双腿锁死在地面上,像是生了根,又像是被焊死在了钢铁里。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对视一眼,眼神中均是闪过一抹绝望。

因为他们看到——冰霜已经蔓延过对方的大腿,深白色的冰层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但穿在这层铠甲里的人,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寒冷和逐渐丧失的知觉。

冰霜还在继续攀升,腰部。

冰冷的感觉从大腿蔓延到腰部,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那种冷不是表面的,而是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直达骨髓的冷。内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然后——胸部,冰霜越过腰带,开始朝胸部蔓延。

周旺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不是恐惧导致的,而是体温急剧下降之后,身体机能在被一点点冻结。

谢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颊上那道被冰粒划破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不是因为愈合了,而是因为伤口周围的血液也开始凝固。

再这么下去——两人不用交流就知道结果。

他们会无声无息地在这间房间里变成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或者更惨——像那个茶杯一样,从内部炸裂,化作漫天冰屑,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两人。

他们当了半辈子公安,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因为你甚至无法反抗。你的对手不是人,不是枪,不是刀,而是一种你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

就在冰霜蔓延到两人锁骨位置的时候——停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冰霜在脖子上方半寸的位置戛然而止,不再继续攀升。

两人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他们甚至不确定,如果自己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那些冰霜会不会立刻继续蔓延,把他们彻底吞没。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江建国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一派闲适恬淡的模样。

他看着对面两个被冰霜冻得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的老公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描淡写——“二位所长,感觉如何?”

江建国看着对面两个被冻得面如死灰的老公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然后他收回目光,轻笑一声。“好了,不开玩笑了。”

不等两人回答,江建国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在冰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缠绕在两人腿上、腰上、胸口的冰霜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无声无息地开始消散。

没有融化,没有碎裂,就是直接消散。

白色的冰层化作一缕缕冰冷的白雾,从两人的身体上蒸腾而起,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退缩、缩小、变薄,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滴水渍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唯一能证明那一切不是幻觉的,是地面上那一圈淡淡的霜痕,以及两人青紫的嘴唇和不受控制打颤的双腿。

束缚消失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失去了支撑。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谢战和周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冰霜虽然消散了,但低温对肌肉和神经造成的影响还在——双腿发麻、发软、使不上力,像是两条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假肢。

“哎,小心点,别摔坏了。”江建国嘴里说着关心的话,但身体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看两个喝醉了酒站不稳路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