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良禽择木而栖之(1 / 1)

玲珑天下 四月七 3094 字 20天前

一番交接,尸体总算是跟着刑部的人回到了刑部中,验尸的仵作早已经在等候了。

虽然是女子,不过人死,又是含冤去世的,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

当胸口的衣服被掀开的时候,能看到那一块红斑,许是被水泡了一日的,红斑的颜色有些浅淡了。

“和以往的案件所留的痕迹几乎一样。”仵作发话了。

“只是,这个姑娘是被惊吓过度死亡的。”

仵作继续说着,瞳孔放大,面部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带着挣扎。

手指中很是残留了很多的血迹和泥土,指甲都绷断了几个。

这个姑娘在死之前,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导致了死后的容颜有些恐怖。

“听衙门初步的判定,她该是被一男子......”后面的话语没有说,众人自然也懂。

“稍后,我瞧瞧。”仵作拿着摆布遮住女子的下面,自己仔细观察了一番。

等将白布放下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

“大人,这位姑娘并没有被糟蹋了,还是完整之身。”

此话一出众人惊奇。

她被人发现的时候,衣裳凌乱破碎,身体上更是有着诸多像是被施暴了的痕迹。

众人的第一反应自然这个姑娘遭遇了一些事情,而如今被仵作告知,并未如此。

那么她这样子从何而来的。

是有人意图施暴,然后在这过程中被姑娘挣扎着逃走了,然后不慎失足掉落水中了,还是有人故意如此,为了咽掩盖什么。

“另外,这位姑娘,是死后被人抛尸水中的。”

“她的死因不是溺水,而是,后脑重重的敲击了。”

将尸体翻转过来,然后拨开那些因为水都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只见被头发掩盖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看其样子本该是血肉模糊的,奈何在水中飘的久了,然后处的血迹全部融在了水中,所以刚打捞上来的时候若是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

加上那些明显的线索,见到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个姑娘是被人侮辱后丢入水中杀人灭口的。

其实,这个姑娘在入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几位大人,这具尸体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仔细查看验证,所以诸位大人不妨出去稍后。”

继续翻转着尸体,仵作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好。”莫凉城点头,赶过来的张主事也跟着莫凉城出去了。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很多,莫凉城双手背负在身后,仰头看着天。

“不管这个姑娘到底有没有被......但是她身亡定和动手的人逃不了干系。”

“所以,查,挖地三尺,也要查。”

他记得,自己从衙门将这尸体领头的时候,外头有一对年迈的夫妻,丈夫抱着站不稳的妻子,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泪水的,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这查,不仅仅是给生者一份安慰,也能让死者瞑目。

重要的是,对了让那些人知道,这些个事情,也该停止了。

官府的人不想闹大是为了不带来恐慌,可是已经将恐慌带入了这临安城中,容不得他们继续犹豫下去了。

来,便来,临安也好,他莫凉城也好,都不怕。

“是,大人。”张主事弓腰,表明自己知道了,稍后的自然会吩咐下去。

此刻却是陪着莫凉城站在这个院子里,对方抬头看着天,而他则是一直低头看着地面。

莫凉城吩咐了那些之后就禁声了,没有什么要说的,张主事自然也是闭嘴不言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和这位大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缭绕在自己的身边,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无声的环境有些时候是很可怕的,比如现在。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汗湿了。

明明才是四月的天气,根本不惹,头顶的太阳只能说是温暖,自己额头却是有汗,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脚有些发冷。

他感觉的到,有一股压力自莫凉城的身上散发开来,起目标,是自己。

自己得罪了这位大人吗,让对方如此的威压自己。

仔细的想着自己最近做的事情,张主事发现不了端游,即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哪里惹得这位大人不开心了。

时间还是在缓慢的走着,张主事的腰弯的更深了。

当额头的一滴汗水直接滴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的时候,似乎才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寂静。

“噗通”一声。

张主事直接跪在地上了,此刻这里也只有两人而已。

“大人,请明言。”对方就是让自己受不住这压力先开口的,而自己,也只能随了他的愿。

他抵抗不住了。

“张主事,你来刑部,也很久了吧。”莫凉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是。”张主事点头:“已经五年有余了。”他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五年啊,不长,也不短了。”

“我记得,张主事家境很是普通,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的。”

“只是张主事的运气约莫是很好的,一路高升上来的。”

他刚入这里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吏吧了,刑部中什么脏累的活计,他都是做过了。

等当了主事后,那些曾踩着他的人,才不敢给他脸色看了。

不说不说,张主事这经历也是很励志的。

一个不屈不挠的人才,凭借着自己不断的努力,逐渐的成为了人上人啊。

他这地位,在刑部中也是可以的了。

他可是听说过,若是他莫凉城没有忽然的来到刑部的话,这空缺的侍郎一职,本该是属于这位张主事的。

“下官这运气,是好是坏的,也是说不准的,就昨日呢,下官回去的时候,路上踩到一个石子差点掉到那臭水沟中去了。”

张主事的脸笑的有些僵硬了,他着实搞不懂这位懂啊人在想些什么啊。

“是啊,人的运气本就是是好是坏的,不过张主事的好运气还是居多的。”

“要不得,怎么能凭借一个普通的家境,在这个大多是走后门进来的刑部中,快那些人一步,到了如今的位置呢。”

“张主事这运气啊,若是放在我们身后那位姑娘的身上一点点,也许她就不会有着如此凄凉的遭遇了,你说是吧。”似笑非笑的问着。

询问的语气,语调似乎就是普通的好奇,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可是即使不用抬头,张主事也能感受到,莫凉城那有些冰冷的眼神。

“大人,人的命运说不定的,这种事情发生了,下官也觉得很是惋惜的。”

他能怎么说呢。

又是一滴冷汗滴落在地上了,那汗渍看在眼中,让张主事心更加的发慌了。

“是啊,可是有一点,张主事可清楚,普通人的命运,在有权有势的人的手中,是可以改变的。”

“张主事,还请你跟我说说,你作为刑部之人,作为延国的子民,作为皇上的臣子,你真心侍奉的主子,到底,是谁呢?”

最后那三个字的语调有些玩味,如同一个幼稚的孩童在对自己不懂的事情发出天真的询问。

然,张主事的身体却是抖了抖。

一时的,似乎有些哑然了。

被这位大人知道了,还是,在试探自己。

“大人,身为刑部之人,下官听从刑部尚书的命令行事,身为延国的子民和延国的臣子,皇上的话语便是下官绝对要遵从的。”

“要真的说谁是下官的主子的话,便也只能皇上了。”说着的,抱拳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那态度,倒也恭敬敬畏的很。

他这话,怎么说都是没有错的。

“是吗?”

“张主事,谎言,在某些时候,并不是很好听的。”

“你身后的那个主子啊,对本殿,倒是一次次的抛出橄榄枝,甚至将他得力的手下送到本殿的手边让本殿使唤,当真是,用心的啊。”

挑起了嘴唇,那弧度有些嘲讽。

眼神中更是有些冷意。

“张主事,自从本殿来了刑部之后,你也算尽心尽力,只是那尽心尽力的,有些过了吧。”

过到,将他这边的消息可是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他身后的人啊。

这话说的就很明了了。

“殿下,您这是......”张张嘴,张主事有些无言,想辩解。

抬头的时候,却是对上了莫凉城那有些过于寒凉的眼神,对方好似在说。

你做的,我都知道。

就是那一个眼神,让张主事的脸色变得有些惶恐起来。

这真的是知道了吗。

“大人,我.......我只是。”

想要解释什么。

他身后的人自然是那徐太师了,而在明面上而言,徐太师是不该插手刑部的事情的。

对方不仅插手了,更是在其中安排了自己的人手,更是让这个人跟在自己的身边,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似乎有些越权了,即使是徐太师,也没有原由可以这般的。

“我知道,良禽择木而栖,本就是常态,怪不得你。”

“毕竟若是没有徐太师在你处身后支持你,许是张主事你被我记住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不是你将我出卖你身后之人的理由。”

“或者说,这是你该做的,但,不是我乐意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