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清禾、影夜、苍朔三人猛地一怔,像是被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他们活了这么久,从出生起,就被贴上“兽人”的标签,被唾弃、被奴役、被抛弃,被当作商品肆意买卖,从未有人将他们视作平等的存在,从未有人真心待他们,更别说“家人”二字——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从未敢想象的温暖。
可看着我眼底真诚的笑意,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一丝鄙夷,只有纯粹的温暖、接纳与坚定,仿佛在说,他们从来都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异类,他们是我最珍视的家人。那一刻,他们紧绷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卑微与怯懦,在这一刻悄然碎裂,化作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们终于放下了所有身份的枷锁,放下了刻在骨血里的卑微,真真切切地,成为了他们自己,成为了我的家人——一群相互守护、彼此温暖,再也不会被轻易抛弃的家人。
与此同时,白金宫领主大殿。
冰冷的白玉王座上,利奥波德神色沉冷,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重,他俯视着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一众奴隶主,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说说吧,这件事,怎么解决。”
为首的奴隶主,正是之前拍卖会的主办方,他此刻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损失,立刻抬头,脸上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领主大人!那女人肆意破坏拍卖会,杀伤护卫,无视白金宫的律法,这是在挑战王的威严!理应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哦?”利奥波德眉峰微挑,语气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名奴隶主,带着一丝嘲讽,“我倒是听说,是你们先强行掳走了她的兽人,未经允许,就将其拖去拍卖,甚至对一个年幼的兽人动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遵守律法’?”
那名奴隶主脸色一白,瞬间语塞,一旁一个满脸奸佞的老者连忙磕头,唯唯诺诺地辩解:“领主大人,冤枉啊!那、那几个兽人迟迟不佩戴奴隶项圈、烙上禁制,我们以为是无主的弃奴,才敢动手掳走,我们也是无心之失啊!”
“就是!”另一个奴隶主也壮着胆子,跟着叫嚣,“兽人天生就是奴隶,是低人一等的异类,凭什么那几个兽人就能例外?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为了几个兽人,破坏拍卖会、杀伤护卫?请领主大人立刻杀了那个女人,把那几个兽人重新拉去拍卖,挽回我们的损失!”
“够了!”
利奥波德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怒声呵斥,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所有奴隶主都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们眼瞎吗?!”利奥波德的眼神冷冽无情,扫过下方的奴隶主,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屑,“她的实力你们看不见?!能被我们抓住,不过是因为我亲自到场,她顾及身后的兽人,不愿放手一搏,才束手就擒!真要拼杀起来,别说你们这些废物,就算是我带来的所有精锐骑士,都未必是她的对手,到时候,整个白金宫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一众奴隶主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嘴里不停喊着“领主大人饶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可利奥波德已然动怒,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些目光短浅、惹是生非的奴隶主,若不是他们,白金宫也不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强敌。他眼神冷冽,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拖下去,全部处死。从今往后,白金宫境内,禁止任何未经允许的兽人拍卖,违者,同罪论处。”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被骑士们拖出大殿,大殿再次重归寂静,只剩下利奥波德沉重的呼吸声。
身旁的侍官躬身请示,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领主大人,那牢里的几人,如何处置?是按律法严惩,还是……”
利奥波德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亲眼见识过我的力量,知道我若是真的拼命,后果不堪设想,留着我,就是留着一个隐患;可杀了我,又怕我临死前反扑,毁了白金宫,更怕我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权衡利弊之下,他沉声道:“不必严惩,将他们驱逐出白金宫,终生禁止踏入白金宫领地半步。告诉守卫,不许为难他们,把他们的物品全部归还,让他们尽快离开。”
“是,领主大人。”侍官躬身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侍官退下后,利奥波德独自望着窗外巍峨的城墙,心底暗暗轻叹:那个女人,看似温和柔软,可怒起来,却足以焚城,足以毁了一切。希望此生,再也不要与这样的人为敌,也希望他的决定可以减轻她的怒火。
监狱内,寂静无声。
我正抱着熟睡的繁星,轻轻拍着她的背,墨团趴在我的腿上,也渐渐睡了过去。突然,牢门锁链响动的声音传来,“哗啦”一声,打破了牢房的寂静。铁门缓缓打开,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领主下令,将你们驱逐出白金宫,终生禁止再次踏入白金宫领地,现在,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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