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重演(1 / 1)

“时岚会留下来陪你,你听她的就好。”

成屿只得作罢,听从安排。

窗外是浓重的黑,什么都看不见,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竟不带一丝热意,反倒是还有些微的冷。

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多穿一件衣服也没有用的冷,像是被人给盯上了,却又找不到怀疑的目标和方向。

她和时岚干坐在房间里,她们要做的事还没到时机,而双旋则被周宁推着出了房门。

轮椅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滚过,似乎没有一丝声音,整栋楼静得可怕,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仔细听得话,轮椅滚过时有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用手按压湿海绵的声音。

湿哒哒粘黏着,让人头皮发麻。

走廊上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尽头和三楼相连接的地带,闪烁着微弱的圆圆的红光,像一只窥视着众人的眼球。

周宁抬手看了眼紧束在腕间的手表,七点二十八分。

“时间还算充裕,不必太紧张。”

她轻轻拍了拍双旋的肩,不大的声音此刻在楼里回荡着。

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两人很快就到了楼梯交接处,顿住,没再继续。

上楼时是周宁将双旋抱上来的,轮椅由成屿和时岚负责搬上来。

现在两人要下楼就只得将轮椅搁置在楼梯口。

或许两人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将轮椅放在房间里,但那样的话……

怎么将某些“人”给引出来呢?

周宁一手握着轮椅手握,一手搭在双旋的肩上,手指一二一地轻敲着。

黑色发丝和夜色融为一体,鬼魅气质毕露。

红色闪光在两人靠近的那一刻就隐匿进了暗红的地毯之中,不见踪影。

阶梯不长,但极有纵深感,给人一种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感觉。

手指敲击的节奏变成了一下接一下,双旋的手覆了上去,示意可以了。

周宁将双旋抱起,轮椅就那么放在楼梯口,这回没有像以前一样在阶梯上打转,反倒是很轻易地下了楼。

三楼的灯光还亮着,也没有闪烁,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来到最初的房间门口,门上还留着当初斑驳的血痕,看着人心里毛毛的。

周宁单手抱着双旋,腾出一只手来开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双旋的头埋在周宁的颈窝里,眼睛透过黑发往外探视着。

空无一物,但……脚步声响起了。

机械得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听着脚步声,双旋也学着周宁的样子手指一搭一搭地模仿着节奏。

脚步声停了,双旋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周宁咔哒一下打开了门,一个侧身就进了房间,门也彻底落锁。

她的头发被看不见的东西给勾起,在空中呈现着一道弧。

双旋感受到了,那东西划过她的脸颊,冰凉又有些硬挺,大概是……

指甲。

两人时间卡得刚刚好,七点四十分进了屋子。

留二十分钟,足够了。

一入屋,扑鼻的恶臭传来,一切还和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周宁皱着眉将双旋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清新温和的体香充盈在鼻间,双旋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

黑色气息迅速将屋内的空气净化,但没有改动房间里的样子。

双旋抬起头环视四周,最吸引她的就是那张糊满了血液的长方木桌。

血液早已风干氧化,留下红褐色印记还透着黑。

上面还有些肉渣子,只不过肉渣却保持着鲜活的模样,似乎还有些弹性。

“周宁,你能透过覆盖在上面的血迹看清桌面上到底写过什么吗?”

“我试试。”

黑色气息覆盖在桌面上,努力地清除血迹,可无事发生。

这些血迹无论如何就是去除不了,那些肉渣子也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外面又刮起了风,轰隆隆地,这里窗户不似楼上那般,被风吹打着,颇有些要散架的架势。

布满血条的地面,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抽象画师的佳作。

“好像不太行,先看看别的吧。”

“那去床头柜那里。”

床头柜耷拉外露着,黑色杂乱的发丝还是一如既往地铺散着,看得人密集恐惧症就要发作。

“能让小黑们翻翻吗?你别自己动手啊。”

周宁无奈笑笑,黑气虽不满却还是认命地钻了进去,努力翻找着。

“还是没有,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记得当时最后一眼看到它是在哪里吗?”

“最后一眼……”

“当时被掐住了脖子,我用了符纸才脱了困,后来就是迅速逃命了,没再关注那张人脸皮去了哪里。”

想到符纸,关于小七的一切记忆都涌了上来。

它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双旋至今都不知道它是报废了还是单纯地离开了她。

她希望是后者,至少那样它还能好好存在着。

“别慌,肯定在这里,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她死在这里,就会被此地给束缚住,去不了别的地方。”

“现在找不着,肯定是有意躲了起来,即使是被人带出了地界也是走不远的。”

周宁带着双旋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遍,依旧没有。

忽然间,双旋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房间里没有,出去了又不能离远,那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

窗户外!

双旋靠近周宁的耳朵,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想。

“窗户。”

两人一同看向窗户,扭转视线的一瞬间,两人和紧贴在窗户的没有眼睛的脸皮对视上了。

脸皮迅速开始融化,成了一摊肉色液体融进了玻璃窗中。

周宁抬起腕表一块一看,已然七点五十九分,只剩一分钟了。

她快步走向窗子,一手砸了上去,窗户没碎,只是出现了裂纹,被刚刚的肉色液体黏连着牢牢保持在原位。

敲门声传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指甲在门上上下刮动的声音,实在刺耳。

窗户上的裂纹随着敲门声愈发扩大,肉色液体已不足以支撑其维持原状。

房间里的一切开始重演。

地面上的血条开始涌动,衣服碎片从地上飞起,浮在半空中,开始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