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脸皮河流(1 / 1)

玻璃窗上的肉泥液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出,从裂纹中弹射出来浮在半空中。

脸皮开始塑型,回归最初始的形态。

双旋从脸皮上看出了惊恐的情绪。

它在害怕什么?

脸皮拼了命地往后退,极力想要从碎裂的窗户逃出去,可碎了一大块的窗户却硬生生将它拦了下来。

敲门声越来越大,血条涌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好在周宁脚底涌出是黑色气息将血条隔绝,不至于被吞吃殆尽。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频繁闪动,每闪一下就会有一张模糊的脸靠近。

五官都化开,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现在行动吗?还是再等等?”

“再等等吧,给橙子她们留多一点时间。”

双旋的视线紧锁在窗边,在看脸皮,也是在等待。

一阵狂风涌了进来,人都站不住要被卷起,房间里的东西全被卷到空中,不停地朝着双旋和周宁的方向攻击着。

黑气凝成保护罩将两人罩在里面,两人焦急地等候着窗外的动静。

“双双!你在吗?!”

等到了!

成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窗外一片祥和,根本不受狂风的影响。

“双双!接好了啊!”

成屿和时岚一同提着八点时从走廊上取回的轮椅,往三楼的房间内甩去。

破了口的窗户却直接将轮椅弹了出去,周宁伸手去够,只和她的指尖擦过,没能抓住。

这窗户属于里面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东西进不来,但貌似仅限双旋和周宁两人。

看着轮椅被弹飞,成屿的脸都吓白了,手还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

她无措地望向时岚,“怎、怎么办?”

“双双会不会出事?我怎么那么没用,那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两行清泪无声滑下,时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总觉得,周宁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别担心,相信她们。我们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帮上她们。”

时岚将成屿悬在半空的手给拉回来,可在收回的那一刻,一只不属于两人的手握了上来,死死攥着时岚的手腕。

是一只血红的无皮肉手。

“快!把手收回去!”

时岚对着成屿喊道,成屿无神的双眼一瞥就看到了那只肉红的手,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回到那个恐慌的午后。

她跌跌撞撞往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无措地摇着头,“别过来,别过来!”

其实在推测那日的肉人大概是听从周宁的后,她对肉人的恐惧已经消减了很多。

但肉人带给她的恐惧感不是简单地来自于肉人本身,而是还裹挟着那个陌生男人和那个恐怖的噩梦般的夜晚与白日。

她的精神开始恍惚,眼睛只能看见一片血红。

时岚极力想要挣脱开那只血色肉手,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甩开。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向肉手刺去,鲜红的血液流了一手,可肉手依旧不依不饶,甚至顺着她的手腕不断地往上攀爬着。

露出手臂、胳膊……

然后就是一整颗人头,血淋淋地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随着肉人攀爬的动作,它脸上身上的肉都在抖动。

时岚的胃里一阵翻涌,可奈何根本没吃什么,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手腕上灼烧的痛感愈加强烈,她的手好似要融掉、断掉了……

她竟萌生出直接将手给砍下的冲动,以此来阻止对方的行进。

鬼使神差地,刀不自觉地开始朝着手臂砍去。

刀刃割在皮肤上,冒出细密的红色血珠,刺痛了成屿的眼,她的思绪渐渐开始回拢。

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接冲上前去,死死握住了刀身,阻止着时岚的行为。

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地更快,她看着时岚已经失焦的眼神,就知道她们都被什么东西给蛊惑影响了。

“时岚!松手!”

时岚像是听不见成屿的声音一般,依然死命往手臂上砍去。

肉人已经顺着她的手爬了上来,和成屿面对面。

肉人一翻身直接跨进了屋内,血染红了整个窗户,并蔓延至地板。

肉人的手猛地一抽,时岚和成屿一同摔倒在地,刀也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哐当一声响。

肉人的手覆上了时岚的眼睛,湿软的触感在眼皮上滑过,转瞬即逝。

手离开时,时岚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在看清已经进入到房内的肉人时,又立刻将成屿护在了身后,怒视着眼前的肉人。

“瞪我干什么?我救的你好不好?”

眼前的肉人说起话来和正常人无异,这倒是让时岚有些恍惚。

这具肉人正是白婷婷。

“快跟我来。”

她懒得去管这看着就不太聪明的两个人,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我、我们要跟上吗?”

成屿被惊地愣在原地,没有跟上去,时岚只点点头,拉起成屿的手就快步追了上去。

走出门外,三楼传来的敲门声格外清晰,昏黑的长廊上,前方是肉人,后方是两个小心翼翼的女生,怎么看怎么诡异。

肉人动作极快,走起来没有一丝声音,要不是两人走在后头,望着她的背影,不然八百年她们都发现不了这玩意儿的存在。

三楼房门前的敲门者似乎感应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敲门的动作放缓了下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上,发出震颤。

在快要下到三楼的中转处,白婷婷忽的停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手探向地面,锋利的黑色长甲从肉里生出,一下子将红色地毯抠出一个洞来。

透过隐隐约约的光,成屿看清了地毯之下是什么。

一张纸人脸皮在地面流动着,宛如一条河流,蜿蜒不息。

她们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眼睁睁看着白婷婷将红色地毯从地上掀起。

脸皮河流流动地更迅速了,地毯像海中的波涛一般不断翻滚,成屿和时岚都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

只得牢牢扒住楼梯扶手,避免自己被腾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