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斥责(1 / 1)

棺材内的声响愈发大了起来,里头似是有人在不停挣扎,用手不断击打着棺材盖,发出砰砰声,震得蜡烛歪扭着就要掉下,香灰簌簌落个不停。

好在并没有出现周宁所说的情况,时虹心里想着,嘴上动作没停,祈祷着灯能早些亮起,线香快点熄灭。

她不敢去看棺材,她总觉着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将要冲出来。

脑海中不断出现那女人朋友圈背景的照片,和最后一次见面时女人诡异的笑。

等这次事情过去,她一定要去打探清楚前夫和这女人的下落。

周宁的话,她很相信,就像此刻,周宁说什么她都照做。

不知为何,她觉得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这么久过去,手中的线香竟还保持着刚点燃不久的状态。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起初线香还会燃烧些,现在怎的就停了下来?

内心的不安不断放大,像巨浪侵袭,搅得一切不得安生。

棺材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踩在她心脏的鼓点上。

渐渐的,棺材里的东西开始说话了。

起初是一些哦呀杂碎的语气词,后来开始断断续续的出现词,最后开始连贯地说完整的句子,就像是不断的在学习人说话一样。

无论是语气词还是句子,用的都是她女儿时文的声音,不断的侵扰着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几近崩溃。

“妈妈,我在里面,你快给我开开呀,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妈妈里面没有氧气了,我难受。”

“妈妈,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给我打开?为什么?!你不想见到我吗?”

里头的人得不到回应,愈发暴躁起来,疯狂的踢打着棺材盖,四支蜡烛摇摇欲坠,四根线香也被震着退出了棺材一些。

好在这时候通话还在继续,“阿姨!别信他!”

听到熟悉的人声,时虹才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必须得抵抗住,不能被棺材里的声音所蛊惑。

几颗圆滚滚的珠子从四面八方蹦跳而来,朝着棺材边聚拢。

周宁那边听到熟悉的声响,还以为是刚刚楼梯上的东西跟了过来,但是转眼望去屋子里没有任何新东西。

这才发觉是手机那端的声音。

“快爬上棺材!”

周宁立刻出声提醒,但晚了。

时虹已经被黑色小珠子团团围住,每颗小珠子都在不停地发出各式各样的声音。

全部来自她身边的人。

不同的声音、话术,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目的——

打开棺材。

她的心智完全受损,耳膜阵痛,感觉自己今晚是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她很想将手中的线香扔掉,死命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她知道她不能,她的女儿还没有找回来。

她无法再往前,只能站在原地保持直立状态,颤抖的手紧紧握着线香,不让它掉下去。

她闭上眼不敢多看,额头渗出一片冷汗,滴答滴答地砸在脚边,混进那群声响当中。

黑色珠子们见它们都如此努力了,眼前的女人还是不为所动,不满地向中间更聚集了些。

话术也从一开始的温柔规劝变为了指责怒斥。

“你这个妈怎么当的?孩子都生死不明了,你也不知道找一找!”

“你到底对得起谁?!”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你女儿要是出了事,你难道不会悔恨一辈子吗?!”

这么多叫骂声中,最终击破时虹心理防线的,是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的前夫。

“时虹,我就说当初抚养权不该给你,她跟着你根本不会好过,你给得了她想要的生活,却给不了她爱和照顾,你不配做一个妈妈,不配做文文的妈妈!”

时虹当即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线香,捂住耳朵,开始疯狂的和那道声音对骂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我就是她的母亲,生她养她爱她的母亲,何谈配不配?我给得了她想要的生活,我也给得了她爱,她会好好的活着,你根本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而你才是那个最该被斥责的人,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

在时虹陷入极端的暴怒时,那些珠子便顺着她的鞋面不断的往上往她的身上攀爬着。

一颗颗的嵌进她的腿里,手掌心,还有两颗直接蹦跳进了她的眼珠中,替代了她原本的眼珠。

而全过程,时虹都没有任何的察觉与抗拒。

直到视线彻底被剥夺,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当年为了离婚,她遭受了许多人的谩骂,甚至被自己的家人指责,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一错再错。

她不能让她的女儿活在这样的家庭当中,活在这么糟糕的环境当中。

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前方有个小女孩,手中提着一盏红灯笼。

红灯笼的光幽幽的,让时虹分不清小女孩究竟是穿了件红裙,还是白裙被红光所沾染。

小女孩瘦瘦小小的,披散着黑发,在黑暗中慢慢往前摸索着。

时虹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影熟悉,好像是……

小时候的时文!

她拼命往前跑着,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膝盖、脚踝和手掌心都痛的让她麻木,她强撑着站起身,继续朝着女孩儿靠近。

女孩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慢慢转过头来。

稚嫩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欣喜。

“妈妈!”

她抛下灯笼,朝着时虹奔跑过去,每跑一步,她的身体就长大一些。

直到跑到时虹的跟前,她已经完全恢复成她真正的少女模样。

“妈,你没事吧?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她搀扶着时虹,将时候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确定真的是自己的母亲才放下心来。

刚刚她的身后也不停的有人在诱惑着她转身,她都忍耐住了,没有回看。

可那摔在地上的声音,却莫名的让她确信就是母亲。

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母亲。

世人常说害怕时念着母亲,就总归是要好些的。

现在她有母亲陪在身边,就更不用怕了。

母女俩都泪眼汪汪,看着彼此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