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听着赵云悦口中那句“可双旋的确很好，我不忍心伤害她”，对赵云悦便多出几分耐心来。
赵云悦不敢看周宁，自然也就不知道周宁态度稍有缓和。
不过这缓和很小，小到赵云悦细看也不一定能发现，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快速说完一切。
不想落得个尸首分离的悲惨结局。
“结果李奕她真的去偷了，被你发现了，没有偷成，惊慌之下……”
“就摔死了，我当时不在，是张楠告诉我的，我急忙赶了回去，三个人一齐走了。”
“路上遇到个怪人，似乎是学校里的老师，问我们要去干什么，我不敢说……”
她当真是不敢说，背上背了个死人，说了到时候怀疑到她头上，说她杀人埋尸，她从何解释？
但哪里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那怪人最终还是发现了李奕死了的事，赵云悦和张楠头垂着，怎么都不敢抬起来，哆哆嗦嗦往后退，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反正这月黑风高的，说不定对方压根看不清记不住她们的脸呢？
刚想跑就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宛如在肩膀上压了块巨石。
赵云悦和张楠觉得自己完全要废掉了。
赵云悦背上的尸体也就无法安稳了，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怪人开口了，“你们跑什么？”
“我把你们变成和她一样怎么样？全都为我所用，最好不过了。”
“不然的话，把你们送进行政楼十八层如何？”
行政楼十八层其实流传着一个故事，有人信，也有人当乐子，而赵云悦和张楠，恰巧就是信的那批人。
而庄黛和她们其实是同类人，因为……
她们亲眼目睹过那间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亲眼所见，自然是相信的。
这也是为什么庄黛当时会跟身后的女鬼进行交流，虽然最后交流的结果并不如意。
面对怪人的威胁，赵云悦和张楠内心是非常的无语的。
毕竟这个怪人给出的两个选择里……
没有一条是生路啊！
横竖都得死，她们只期望自己死得痛快点，答应怪人，兴许有点商量的余地。
要是被丢去十八层，面对的可就不止那房间里的一只女鬼了，而是整个行政楼，从一楼到十八层所有存在的鬼。
每只鬼咬上她们一口，都用不着去十八层，早就骨头渣都不剩了。
两人答应的下场就是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被怪人规定了活动空间，期间怪人经常对她们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听得她们云里雾里，可不知为何 落进三人的耳朵里，有的滋生出恨，有的滋生出惧。
而有的，则滋生了贪。
对应着三人生前对周宁的态度，死后这态度便被千百倍放大了。
死后她们就能见到她们的同类了，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校园里游荡着那么多鬼。
而她们只是很弱小的存在，必须得听怪人的话，不然还是会面临被吃掉的结局。
“怪人长什么样子？”
周宁的手控制着细线，迫使赵云悦抬头注视着她。
下巴有些脱臼，明明已然成了鬼，可作为人时该有的痛一点也没少。
赵云悦痛的两行血泪挂在脸颊上，看得庄黛两眼发黑。
“他全身都被黑影给笼罩着，只、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是个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还有呢？”
还、还有？
她真得不知道了啊！
张楠害怕赵云悦死了，下个就该她被折磨了，这时候倒是好心起来了。
“还、还有就是那个男的脖子和脸的交界处有一道很长很细的疤！”
张楠替赵云悦说了，周宁便又用气息将赵云悦被卸掉的下巴安了回去。
再痛了一遍。
“但愿你们没有说假话，不然的话……”
周宁停顿了，纯黑的气息忽然开始发亮，光芒映照得她们现在所处的天地仿佛天明。
而周遭的树木、石椅、建筑上，全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像是被刀砍的，又像是……
人，亦或者是鬼，抓出来的。
而当她们看到地面的景象时，就会明白，那些痕迹是来源于第二种猜想。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尸体，还是尸首分离的那种。
他们的头像是活生生被拧下来的，血红一片，狰狞可怖。
这些尸体的脸和躯体也好不到哪去，全是溃烂的痕迹，青灰的皮肤，干瘦如柴，老老少少都有。
要论起共同点，那就是……
他们大抵都是这所学校里蛰伏于黑夜当中的恶鬼。
李奕这三个幸存下来的鬼，跪着的跪得更彻底，站着的下一秒就扑通跪地了。
还有一个就是十八层的那只红眼女鬼了。
没意思，都是被那个刀疤男操控着的傀儡。
一切都是在演给她看，把她当傻子一样戏耍，刀疤男，到底……
想要做些什么？
周宁弄清事情的原委，已经不想再和她们纠缠什么，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再去纠缠什么了。
她现在只需——
等天明。
她要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去见到那个正确的心理医生。
只是夜似乎有些漫长了。
她好累，身心俱疲，她好想双旋。
……
水浪翻滚，无人知晓双旋的踪迹。
双旋将自己和郑香兰分开，单独分出一部分气息去保护她。
她知道，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要离开自己，气息就能护下郑香兰。
她没有想过，本就护不住她自己的气息，分出一些去保护郑香兰，她只会死得更快。
薄弱的气息保护罩很快就被打破，肮脏的水漫进鼻腔，窒息感和汹涌的洪水一同涌来。
她连挣扎都做不到。
就在双旋以为自己要与世长辞，脑子里开始走马观花时。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浮了起来，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自己。
就像那场真实的梦里。
在大火中举起她的那双手。
会是同一个人吗？
胸前的玉佩灼烫着，让双旋感觉自己还活着。
窒息感也渐渐褪去，只是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说不上来那是谁。
似乎糅杂了好几个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