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臣子都知道没体面,他这个当大王的,更知道没好东西用的日子有多难熬。以前老安南王抠门,他还暗地里嘲笑过,等自己当了王,才发现,没了大夏的货品,再大的权力也没处找货品。
钱多多耳尖,隐约听见了那句 “没体面”,差点笑出声,跟二狗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了然。
得,合着君臣俩担心的不是亡国,是没好东西用、没排场可摆。这格局,一下就立住了,跟他们祖传的抠门属性严丝合缝。
对面慌得一批,我方这边却悠闲得不像话,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萧战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轻响。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胡季犁,像在看一条上钩的鱼,不急着收线,就慢慢溜着,溜到它筋疲力尽为止。
钱多多算完了账,把算盘往旁边一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起茶来,脸上带着惬意的笑,仿佛改道对他来说,真的是件稳赚不赔的大好事。
二狗更离谱,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颗果子,靠在柱子上,“咔嚓咔嚓” 啃得脆响,边啃边看戏,跟逛庙会看杂耍似的,悠闲得不行。
铁蛋依旧跟个门神似的站在萧战身后,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目光扫过胡季犁惨白的脸,淡淡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过去:
“再晾会儿,价还能再压。”
一句话,吓得胡季犁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张嘴就想说 “我答应”。
还好他反应快,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可心脏狂跳不止,“咚咚” 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夏这边,一个比一个损。国公就够腹黑了,手下一个比一个狠。连个沉默寡言的护卫,都能一句话戳中他的死穴。
再晾会儿?
再晾下去,指不定又要多出什么苛刻条件。到时候别说税率了,指不定还要割地、还要赔款,那才是亏到姥姥家。
胡季犁咬着牙,手心全是汗,王袍的袖口都被浸湿了。
他飞快地盘算着:答应的话,丢面子,少赚银子,但至少通商还在,王位能稳住;不答应的话,人家直接改道,经济崩盘,民怨沸腾,王位肯定坐不稳,面子里子全丢光。
这笔账,傻子都能算明白。
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本来是上门求册封、谈条件的,结果搞成现在这样,册封没影,反倒要被人按着头签不平等条约,传出去,他这个安南王还有什么威严?
“大王,可想好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快要炸掉的时候,萧战慢悠悠开口了,语气平静,听不出催促,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孤没那么多时间陪大王耗着。要是大王觉得不妥,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孤这就传令下去,让商队改道。”
说着,他作势就要抬手吩咐。
“别!”
胡季犁下意识就喊出了声,声音都破音了。
喊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失态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脸上的慌乱,可眼神里的急切却藏不住。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会更被动。
船舱里的气氛,随着胡季犁这一声 “别”,瞬间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安南王,怂了。
胡季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住最后的君王体面。他脸上摆出一副沉痛万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表情,声音沉重,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台阶:
“罢了!”
“寡人并非惧怕大夏改道,只是不忍安南百姓受苦。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为了安南万民生计,为了两国邦交大局,寡人…… 答应便是!”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答应条件,是多么委屈、多么为民着想的壮举。
话音刚落,二狗没憋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等胡季犁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假装正经,转头跟钱多多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调侃:“百姓:谢谢你啊,还顺便沾了你的光。”
钱多多一本正经地点头,配合得恰到好处:“主要是心疼国库,百姓属于附带受益。顺便拯救一下百姓的吃盐问题,属于买一送一。”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胡季犁耳朵里。
胡季犁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破了,却只能假装没听见,硬着头皮站着,维持着 “为民牺牲” 的人设。
萧战淡淡一笑,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微微抬手:“既然大王答应了,那咱们就说说具体条款。钱掌柜。”
“臣在。” 钱多多立刻收起折扇,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拟好的文书,展开来,字迹工整,条款清晰。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对方点头。
胡季犁看着那卷文书,眼角狠狠抽了抽。
合着人家早就把条款都拟好了,就等着他往里跳呢!亏他还纠结了半天,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