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够资格，皇甫成不会不知道。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之申报“忠义侯”的谥号。
皇甫成的性格，萧牧天也并非不了解，他要么不做，要么势在必得，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他既然申报了，那就是奔着封侯的目的去的！
这就很值得咀嚼了。
关岳那句话，确实点醒了萧牧天。
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像他这样光明磊落。
暗箱操作的事，皇甫成也不是没有做过。
犹记得那年，晋升佐将之时，皇甫成私下找到萧牧天。
“这一季，我们北境有两个晋升将星的人选，候选人有三位。分别是你、郭子雄，以及我的小儿子，皇甫茂。”
“我找郭都护谈过，他表示，若皇甫茂没有晋升的机会，那他也不要这个名额。”
“你看，要不这样，下一季晋升将星的名额，我提前给你留着。”
此番话，言外之意，是希望萧牧天主动退出，放弃这次晋升的机会。
郭子雄那看似谦让的说法，实则是以退为进，将自己与皇甫茂捆在一起，还给了皇甫成劝退萧牧天的说辞。
好人是他做，名额也是他得。
可谓一箭双雕。
若是换做一般人，在上司如此明显的暗示之下，大多会委曲求全，选择主动退出。
但，萧牧天偏偏就不是一般人，不会轻易被人拿捏，更不会被所谓的情面束手束足。
“我不退出。”
“晋升将星一事，并非儿戏，慎之又慎。还有他人不得，自己也放弃一说？简直荒谬！”
“若是总督觉得为难，不妨以军功论赏，将我三人自入伍以来所立的军功逐一对比，公布于众，让我北境的儿郎来评比，看看谁更合适？”
皇甫成：“……”
他作为北境总督，心里最为清楚，哪怕是皇甫茂与郭子雄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萧牧天一人！
这根本不用比！
一旦军功开诚布公，论功行赏，皇甫茂和郭子雄将没有半点机会！
这场谈话，不了了之。
最终的结果，出乎意料。
萧牧天，郭子雄，皇甫茂，皆被封为将星。
多年后，萧牧天亲掌北境领军府大权，方才知道，北境每一季，都有三位晋升将星的名额，比另外三方领军府，多出一位。
不是两位。
至于，皇甫成在位之时，每一季，第三位将星名额的归属去向，已不得而知。
这一手暗箱操作，几乎骗过了北境绝大多数人！
由于那一次谈话，未能遂皇甫成心愿，事后，在很多重大战略决定上，皇甫成都与萧牧天持相左意见。
他重用自己膝下双子，任人唯亲，有意无意地排斥有实力、有潜力的年轻将领。
特别是在飞江一役。
萧牧天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得到了许多北境高级将领的支持，却被皇甫成一票否决，转而采纳自家儿子的意见。
结果就是，皇甫锋兵败如山倒，本人也葬身鱼腹。
最后，是萧牧天联手叶汗青，率领本部三千人马，三纵三横，杀得尧国七万雄师人头滚滚，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围剿战，这才力挽狂澜。
正是那一战，彻底奠定了萧牧天于北境的地位，加官进爵，进封勋将，敕名“天”字。
声望如日中天，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若非那一战，先生不顾一切阻扰冲上前线，现在可能还只是被边缘化的一星佐将，永远被埋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皇甫成那家伙，害人不浅，不知耽误了多少不世名将！”关岳声音冷彻。
他担任萧牧天的贴身侍卫多年，知道前者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
他为萧牧天鸣不平，更为叶汗青鸣不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萧牧天淡淡地道：“过去的事，就无需再提了，是非对错，后人自有定论。”
皇甫成一生劣迹斑斑，他比谁都清楚。
但，无论如何，他曾经是自己的上司，曾经教过自己排兵布阵。
他年轻时，也曾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或许，中年时他犯下了一些错误，但不可否认他一生的功勋！
对于前辈将领，萧牧天一直抱着敬畏的态度。
“过几天，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这位老前辈。陈楠，你去安排一下。”
“是！”
陈楠点头道，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先生，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两天前，林芊小姐，被提拔为青海大厦的常务副总裁，今日正式接手集团内部事务。”
“常务副总裁？”
萧牧天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悦，相反还微微蹙眉。
林芊原本只是江仕名画的导购员，青海大厦最底层的员工，如今，竟然一跃成为集团副总，接手价值数十亿体量的青海大厦。
这种跨度，实在太大了。
不仅仅是经验不足的问题，她的眼界，能力，都远远无法胜任。
相差太多。
“曾伊健这老家伙，又开始不老实了。”关岳挑了挑眉，开口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曾伊健此番举动的深层次用意，相当明显。
上一次青海大厦年会，萧牧天帮林芊出头，暴露了二人的关系。
曾伊健立马提拔林芊担任副总，一来，是为了借此来讨好萧牧天；二来，是为了给自己多一重保障。
若是青海大厦的盈利额，没有达到萧牧天的要求，他也可以拿林芊当挡箭牌。
萧牧天没有接话，另起话题道：“今晚我去看看林芊，关岳，你去准备。”
“是！”
陈楠、关岳，各自领命而退。
别墅里，只剩下萧牧天一人。
他单手持杯，饮茶之间，不自禁觉得意兴阑珊起来。
陈楠不喜欢喝茶，关岳不会品茶。
自己一人，又倍感无趣。
“不如去找苏伯父一同品茶，消磨消磨时间。”萧牧天突发奇想。
苏玉若的父亲，苏明成，也是爱茶之人，同时也是一个围棋爱好者。
与自己的兴趣相仿。
他八段棋王的水平，也能勉强作为自己的对手。
除此之外，他的性格也非常对自己胃口，萧牧天对他，还有几分好感。
似是上一次在林家年会上，自己的身份吓到对方了，以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约自己论茶下棋。
既然如此，今日自己就主动登门造访，不请自来。
品茶之余，再与他对弈几场，甚好！
人生得意须尽欢。
如此，也算不辜负这大好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