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正穿着一件深灰色便服,端着茶杯,用杯沿朝楼梯方向点了点。
“别看了,赶紧回去睡觉。”
沈鹿鸣的脸腾地红了,把纱门一关,趿拉着拖鞋从他身边蹭过去,蹬蹬蹬跑上楼。
跑到楼梯拐角处又停下来,扶着扶手探出半个身子,冲楼下喊了句:
“爸你也是!别熬夜看文件!”
“上次答应我早睡,结果半夜两点书房灯还亮着,我都看见了!”
沈启正端着茶杯站在客厅中央,抬起手朝楼上挥了一下。
回到房间,沈鹿鸣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搁,换了睡衣,洗漱完钻进被窝里。
手机屏幕亮着,她翻了一遍群聊。
陆浔发了今晚打游戏的战绩,输了三把赢了一把,正缠着裴时年明天中午请奶茶作为精神补偿。
程砚北回了句号表示已阅。
裴时年压根没理他。
她笑了一下,关掉群聊,又打开QQ,发现周晏清的头像暗着,上一次聊天还是秋游之前他发来谢临的资料。
她想了想,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月光很亮,她侧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躲在树后面看妈妈上车,被她哥拎回家,回家被她爸拍后脑勺,把江随洲推到门口赶他回去陪他妈。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老周说要公布月考的具体日期,概率第二章还有几道题没做。
江随洲那件皮衣她还没看他穿去学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柴犬枕头里,睡着了。
周五早晨,沈鹿鸣是被闹钟叫醒的。
翻身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
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想起今天是——皮衣日。
她上周在商场里拍板定下的疯批男主皮肤,压轴登场的日子。
她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隔壁看了一眼。
江随洲房间的灯已经亮了,窗帘后面有人影在走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比了个“耶”,然后冲进洗手间洗漱。
换校服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件领口颜色跟皮衣最搭的白色打底衫,虽然皮衣是穿在江随洲身上,但咳咳。
下楼的时候,沈鹤庭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面前照例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煎蛋。
她拉开椅子坐下,先往楼梯口张望了一眼,确定她爸还没下来。
然后凑近她哥压低声音:
“哥,今天周五。”
“我上周在商场给江随洲买的皮衣,他今天要穿去学校。”
沈鹤庭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明德校规没规定不能穿皮衣,但有规定不能戴饰品。”
沈鹿鸣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抓他袖子:
“哥你怎么知道还有链子,你那天是不是就是在我房间门口偷听——”
沈鹤庭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边走边丢下一句:
“你房间的隔音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纱门弹上的轻响声里,沈鹿鸣把脸埋进手心里,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哀鸣。
吃完早饭,沈鹿鸣在门口等到江随洲推着单车从隔壁出来。
他校服外面套着那件黑色立领皮夹克,露出里面一截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尖。
皮衣剪裁利落,肩线刚好卡在肩峰的位置,下摆收得干净。
配上他本来就高而挺拔的身形,往晨光里一站,整个人像从她追的那本连载小说封面上走下来的。
银链子藏在衬衫领口里面,走路的时候偶尔闪一下,若隐若现。
跟她上周在配饰柜台前预判的分毫不差。
沈鹿鸣站在门廊下,双手抱胸,歪头端详了整整好几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绕着他又走了一圈,给出验收评语:
“太合格了,疯批男主秋季皮肤正式上线。”
“可惜老周不让戴墨镜,不然配副墨镜可以直接去演黑客帝国。”
她说完踮起脚尖把他皮衣领口翻出来整理了一下。
然后跳上单车后座,单手搂住他的腰,在晨风里喊了句“出发”。
单车拐出大院门口的时候。
哨兵的目光在江随洲那件皮夹克上多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
沈鹿鸣在后座上替哨兵做了点评:
“他肯定在想,这小子上周还是白T恤乖乖牌,这周怎么突然换了个芯儿似的。”
到了学校,单车棚里已经停满了大半。
江随洲弯腰锁车的时候,旁边有几个打完球正收工的男生路过。
其中一个多看了他两眼,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小声说了句。
“那是江随洲吧?怎么穿得跟拍杂志似的”。沈鹿鸣耳朵尖,听见了,得意地拍了拍江随洲的肩膀,压低声音邀功:
“听见没,我的眼光没错吧。”
从车棚出来,她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往教学楼走。
路上碰见裴时年从另一侧过来,手里拎着保温杯,看了江随洲一眼。
“呦呦挑的吧。”
沈鹿鸣从江随洲一侧探出脑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裴时年你观察力一如既往地棒,好看吗。”
裴时年面不改色地评价:“还行,像反派。”
沈鹿鸣把这个评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扭头看江随洲,认真分析道:
“反派也行。”
“疯批男主跟反派只有一线之隔,关键看动机。”
“你的动机是好的,所以你是反派脸男主心,简称反差萌。”
江随洲单手拎着她的书包,在裴时年波澜不惊的注视下,把她往教室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快迟到了,老周今天要公布月考日期。”
“哎呀呀,催什么催呀。”
沈鹿鸣被他推着后背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地抗议,脚下却老老实实地加快了步子。
“哪里迟到了,还有八分钟呢。”
“多新鲜呀——走慢点,让他们瞧瞧我们年级第一今天有多帅。”
她说到“帅”字的时候音量没控制好。
旁边路过的一个别班女生转过头来看了江随洲一眼,然后迅速别过脸去跟同伴咬耳朵。
沈鹿鸣眼尖,立刻侧跨半步挡在江随洲身侧。
挽住他胳膊昂首挺胸地往前走,表情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