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洲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挽得紧紧的胳膊,另一只手把她快要滑下肩膀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年级第一的帅是暂时的,年级第一的月考成绩才是永久的。”
“今天公布日期,你收收心。”
沈鹿鸣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但挽着他胳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知道了。”
沈鹿鸣把下巴微微一扬。
“你看着吧,我月考肯定能考好。”
“数列我全搞定了,概率前两天小测全对,老周还给了我一个红钩。”
“等我上了八十五,我就去找我哥,让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军功章抽屉打开,把我的宝贝们一个不落地赎回来。”
她说到“宝贝们”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眼底带着点小得意的期待。
粉色小兔子、紫色小海豚、透明发光底座,被沈鹤庭锁在军功章抽屉里快一个月了。
她每天晚上睡前都在心里清点一遍库存。
江随洲看着她那副已经开始提前庆祝的表情,伸手把她快要撞上前门门框的身体往回拉了半寸。
语气平静地给她泼了盆冷水:
“先把月考考好。”
“概率第二章的条件概率和二项分布还没完全吃透,你昨天做的那道摸球题最后一步代错公式了。”
沈鹿鸣被戳中死穴,鼓了鼓腮帮子。
然后伸手把他皮衣领口那根银链子从领口里勾出来晃了晃,压低声音反击:
“你先把链子藏好,老周眼睛比安检机还厉害。”
“今天第一堂就是他的课,月考日期肯定一上课就公布,到时候别让我分心,你坐旁边就是最大的干扰源。”
江随洲低头看了看被她勾出来的银链子,把它重新塞回领口里。
然后抬手按了一下她头顶翘起来的一撮碎发,像是在按一个不太听话的弹簧。
早自习铃响之前,两个人刚在后排坐定。
陆浔就从门口蹿进来,书包带子还在胳膊上挂着,人已经冲到了江随洲课桌前面。
他一手撑着桌面,另一手指着江随洲身上的皮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比上周看到高领针织衫时还夸张了一个量级。
“我靠,洲哥你这是要去走秀还是去上课?”
“前两天是高领禁欲男神,这周直接升级成机车骑士。”
“这皮衣是真皮的还是PU的?”
“是不是呦呦挑的?肯定是她挑的,你以前穿衣服跟我爸一个风格,现在怎么突然开了屏——
”沈鹿鸣坐在旁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
表情得意得像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真皮的,我挑的,上周买的,好看吧?
陆浔合上嘴,目光落回江随洲脸上,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洲哥,你完了。”
“你以后穿什么衣服都做不了主了。”
江随洲从课本里抬起眼,看了沈鹿鸣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嗯,挺好的。”
陆浔捂着脸倒在自己座位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鸣。
裴时年在他身后默默推了推眼镜,把物理竞赛题翻到下一页。
早自习铃响了。
老周踩着铃声从前门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沓通知单和一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年级组公告。
沈鹿鸣一看见那张公告就坐直了。
后背离开椅背,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江随洲的腿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来了来了”。
江随洲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页面,然后把手放下来。
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了一下她膝盖,意思是“别紧张”。
老周把通知单交给班长分发,把年级组公告展开,用磁铁吸在黑板上。
然后推了推眼镜,用他那一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宣布:
“月考定在下周四和周五。周四上午语文下午数学,周五上午英语下午理综。
“这次考试范围涵盖开学以来的全部内容,三角函数、数列、概率前两章,都是重点。”
“你们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该补的补,该练的练。”
“尤其是某些上次月考成绩起伏比较大的同学——”
他的目光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自己心里有数。”
沈鹿鸣在那个停顿的瞬间屏住了呼吸,等老周移开目光之后才缓缓吐出来。
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大字:下周四。
旁边又画了个竖大拇指的柴犬和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
再把这页草稿纸撕下来对折,从桌子底下塞进江随洲手心里。
江随洲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拿起笔在粉色盒子旁边写了两个字:必过。
让她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条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一整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老周上午讲完概率第二章的最后一节,下午又加了一堂习题课。
沈鹿鸣从早自习听完月考日期之后就进入了某种高度专注的备战模式。
上课做笔记的笔速比平时快了至少零点五倍,午休只眯了十分钟就爬起来做习题。
连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都抱着概率笔记本蹲在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
边看陆浔投篮边默背条件概率公式。
陆浔投了个三分没中,球弹回来差点砸到她笔记本上,被江随洲伸手挡开了。
她头也没抬,说了句“谢了”,继续往下写。
陆浔站在罚球线上,叉着腰,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沈鹿鸣你是不是被魂穿了?上次看你这么认真还是期中考前一晚——”
“不对,上次期中考前一晚你也没这么认真,在被窝里追小说还被你哥抓了个正着。”
沈鹿鸣写完最后一步计算,把笔帽一扣,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次月考我要是上了八十五,我哥就把我的宝贝盒子还我,你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算了你不知道,你知道了会吓死。”
陆浔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抱着球追着她从长椅一直问到下课铃响。
她一个字都没透露,神秘兮兮地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说了句“考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