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吕大人闻言,点头,觉得陈苗的想法还算稳妥,再想想她只有八岁,能想的这么全面已经是极好的了。
吕县令道:“既如此便先只让李家沟子的人跟着跑两趟,那个村虽小,二三十人还是能选出来的。”
“那你便走一趟李家沟子。”老吕大人算是同意了,他叮嘱吕县令:“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两国交战是必然,你万不要以为百姓愚昧便有疏忽,当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儿子定当小心谨慎。”吕县令拜谢父亲的教诲,转身询问陈苗:“你是先回家去还是现便同我一起去李家沟子?”
“吕大人,你先不急着去李家沟子,第一趟我只带回来六十四石粮食,现在跟我一起冒险的弟兄们还在山脚等着我的回信。吕大人,我们速速先去接应吧。”陈苗不知不觉跟着祁西岭一起称呼那些将士们为“弟兄”了。
吕县令真的没想到陈苗竟然已经成功运回来一趟了,心情激动的同时,他又有些疑惑,“阿苗,若是我未同意你的提议,或者你并没打算找我合作,那这些粮食,你打算怎么运回来?”
“大概只会先运一部分回来吧。”陈苗想到这趟运送的辛劳,觉得祁西岭不会带人耗时在这件事上太久,按照祁西岭的性格,大概真的会把这批粮食就那么留在他现在藏粮的地方。
吕县令闻言,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蹙起眉头:“那怎么行?五万石粮食,就那么撂在山沟里,万一被金人或西夏人发现,你那位朋友岂不是白忙活了?”
陈苗想了想说:“他大概只是不想便宜金国人吧。”
吕县令和老吕大人诧异的有些露了神色。他俩是想不到有人会因为不想金人,就冒险去把送到金国军营的五万石粮食抢回来。不过两人也疑惑,此人既然有抢五万石粮食的能力,为什么就没有人手将粮食全都运回来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陈苗也想知道,只是要等祁西岭回来再问了。
“好了,我派人去李家沟子选人,阿苗,我同你去接应粮食。”吕县令招来亲信,如此这般安排下去,一时间整个县衙都忙碌起来,官吏、衙役、奴仆急匆匆的往返奔赴。
很快,有人来报准备好了五辆骡车。
吕县令同陈苗上了同一辆骡车,一路上两人无语。一直到了阳平关附近,沿路只在县城附近遇到过人,到了山脚便没有人的影踪了。陈苗掀着车帘一角,目光警惕地扫过沿途的山形草木,确定周围是真的没有人。
到了与三十人约定的山脚,吕县令让随从将马车赶到山坳处,这里有密林遮掩,五十步外没人能看到这里停了五辆骡车。
陈苗率先跳下骡车,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清了清嗓子,冲着幽深的山林深处高声喊道:“嗨,天空飘来五个字——”
这声刚落下,林子里便有了动静。先是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三十道嗓音齐声响起:“那都不是事!”三十道身影从不同的躲藏点钻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冲陈苗拱手,“姑娘。”
陈苗点头,侧身向大家介绍吕县令,“这位是我们勉县的县令吕县令,他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我相信他。”接着又向吕县令介绍道:“他们都是我朋友的好兄弟,都是肝胆相照的大英雄,吕大人尽可相信他们。”
给双方介绍完毕,陈苗让吕县令的亲随将骡车上的布包拿过来。
包裹里装了三十个炊饼,陈苗自己在县衙吃过一碗面了,总不能让跟她一起跑了一趟的将士们还饿着肚子吧。于是她在出发前,让吕家的仆从给她买了炊饼带上,正好一人一个,先垫吧垫吧肚子。
三十人因为祁西岭信任陈苗,所以信任陈苗,而且陈苗表现的也值得人信赖,所以他们也愿意相信吕县令。三十人接过炊饼,先揣进怀里,纷纷将自己藏起来的两袋粮食拎出来,装上骡车。
带了车棚的骡车被装的满满的,吕县令和阿苗只能勉强挤进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辆。
为首的大汉走到骡车旁,有些粗犷的嗓音道:“姑娘,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还在这里等你。”
陈苗掀着车帘点头,冲众人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对赶车的人道:“走吧。”
再回到县城,陈苗不管吕县令要把粮食藏到哪里,她在医馆下车,这个时间陈茁寿应该快到医馆来当免费的学徒了。
果然,陈苗才跟范大夫闲谈没一会儿,陈茁寿便到了。
“阿苗~”陈茁寿看到陈苗立刻噔噔噔跑到她身边,“你怎在医馆?是要同我一起归家吗?今日我要切药,大概一个时辰便能好。”说着陈茁寿摸出五枚铜板给陈苗,“你去街上转转,买些糖来。”
陈苗接过他的钱。自从他每日来县城范大夫的医馆报到后,王永好还是会在他身上放些铜板,交代他要买什么用自己的钱,毕竟他还没有正式拜师,不能太麻烦人家范大夫。
“阿寿,我有话同你讲,你跟我出来一下。”陈苗同范大夫点头致意,随后两小孩走出医馆。
陈茁寿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陈苗,低声问她:“阿苗,义父义母说你同赵师傅去山里打猎了,这么快就打完了?赵师傅呢?他没有同你回来?”
陈苗冲他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道:“还未结束,我等会儿便又要离开,你同爹娘说我很好,过两日便能回家。莫与外人说在县城见过我。”
陈茁寿连连点头,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小眼睛眨巴眨巴,表示自己知道了,肯定会管住自己的小嘴的。
交代完陈茁寿,陈苗晃晃手里的铜板,笑着对陈茁寿说:“谢谢阿寿的铜钱,等我在山里找到蜂蜜,一定给你带回来。”
陈茁寿更是点头如捣蒜,用自己小荷包里的剩下五枚铜钱跟范大夫买了些驱虫的药粉,“阿苗,蜜蜂叮人也是有毒的,这些药粉你在身上撒些,蛇虫便不能近身。”
陈苗收下药粉,天色不早了,她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