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洞开的轰鸣,还在整个九层界反复回荡。
漆黑的寂灭光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消解,连煞与气的本源对冲都被瞬间吞噬。那枚跳动了万亿年的寂灭之核,正从门后的无尽黑暗里缓缓上浮,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沧溟的规则随之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世界彻底吞入腹中。
石殿前的云海彻底沸腾,之前还在殊死搏杀的双方,都在这股灭世般的气息里僵住了动作。沧生手里的金色印玺光芒狂乱,衡古银灰色的战甲泛起了细密的裂痕,寂玄周身的漆黑煞力不受控制地翻涌,三人脸上的从容与掌控彻底褪去,只剩下了计划崩盘的慌乱与骇然。
他们布局了万亿年,算准了所有变数,唯独没算到幽寂蜂王会不惜一切撞开归墟之门,让寂灭之核提前破笼而出。一旦这枚核彻底失控,别说炼化它,就连他们三个,都会被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幽寂!你疯了?!”沧生厉声咆哮,手里的印玺再次暴涨,想要重新封死归墟之门,“核一旦彻底暴走,整个沧溟都会彻底湮灭,你我谁都活不了!”
“活不了?”幽寂蜂王悬在光柱边缘,十二对紫金蜂翼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积压了万亿年的怨毒与疯狂,“沧生,当年你把我打进归墟,和这枚核锁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活不活得了?万亿年了,我在黑暗里靠着啃噬寂灭之力活着,每一天都在等着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三个背信弃义的东西,一起给这沧溟陪葬!”
她抬手,紫金巢力再次暴涨,身后的万巢界域彻底展开,无数天蜂顺着寂灭光柱冲进归墟之门,竟开始疯狂啃噬起封印的残存脉络,要让这扇门,彻底再也无法闭合。
衡古与寂玄同时出手,银灰色的气合之力与漆黑的煞合之力交织,想要拦住蜂群的动作。可他们的力量刚一触碰到巢力,就被蜂群瞬间啃噬大半——幽寂蜂王在归墟里困了万亿年,早已把巢合之道修到了极致,她的力量本就与寂灭同源,更是煞、气两道的天生克星,哪怕是他们这两个掌控了两道本源万亿年的始祖,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就在三方乱作一团,寂灭之核的脉动越来越近,整个第九层界即将崩解的瞬间,一道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骤然响彻了整片云海。
“都停手吧。”
没有滔天的力量波动,没有规则的对冲,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疯狂翻涌的寂灭气息骤然停滞,前赴后继的蜂群瞬间僵住,沧生三人催动的力量,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烛无烬缓步走来,灰金色的溟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每一步落下,整个沧溟的煞与气,都在他的脚下自发地校准、平衡。他的左臂上,之前被源序印刻下的金色纹路,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金色,与他的溟合本源彻底相融,再也没有半分被操控的迹象。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看透了一切谎言的通透,目光直直落在了沧生三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源序三尊?源界建造者?沧生,你们三个编了这么大一个谎,骗了整个沧溟万亿年,不累吗?”
沧生的脸色瞬间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烛无烬抬手,指尖灰金色的溟光亮起,一道光幕瞬间在云海之上铺开。那不是伪造的壁画,是用溟合之道,从沧溟最本源的时间脉络里,映照出来的、最真实的过往。没有什么源界,没有什么外来的执掌者,只有这片混沌初开的沧溟,只有从煞与气的永恒对冲里,诞生的五道最初的灵智。
光幕里,清晰地映照出了万亿年前的真相。
沧溟初生,混沌未开,煞的消解之力与气的存续之力在虚无里对冲,诞生了五道最初的原生者。分别是掌控了溟合之道、能定义规则边界的沧生,掌控了气合之道、能衡定万物存续的衡古,掌控了煞合之道、能消解一切存在的寂玄,掌控了巢合之道、能纳藏同化万力的幽寂,还有第五位,能观照万物本真、平衡三道脉络的天衍。
他们五个,是沧溟真正的始祖,是这片世界诞生的第一批生灵,所有的修炼法则,都是从他们五人的本源里衍生出来的,从来没有什么外来的源序,从来没有什么外界的建造者。
变故,发生在他们发现归墟深处的寂灭之核后。
沧生三人被那枚核里蕴藏的、能吞噬整个世界的终极力量蛊惑,想要强行炼化它,让自己成为沧溟唯一的主宰。可他们低估了寂灭之核的恐怖,炼化中途彻底失控,核的暴走差点毁掉了整个初生的沧溟。
为了稳住局面,也为了不放弃这股力量,三人联手打造了九层界的壁垒,以整个沧溟的煞气平衡为锁链,把寂灭之核锁在了归墟深处,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而他们编造出“源界建造者”的谎言,就是为了让后世的原生者,接受自己是“囚笼养料”的宿命,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修行、生死、悲欢,来稳定囚笼的封印,让他们三个能躲在第九层界,慢慢研究炼化核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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