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煞疫横生,暗巢叛影(1 / 1)

沧溟停滞的时间,是被一声细碎的、如同冰面开裂的轻响唤醒的。

第九层界的云海早已被寂灭之力染成了墨色,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翻涌。灰金色的溟光如同活物般,在漆黑的寂灭之力里穿梭、缠绕,原本疯狂脉动的寂灭之核,此刻竟安静了下来,核身的裂痕一点点弥合,可每一次细微的跳动,依旧能让整个九层界的虚空随之震颤。

天衍悬在光柱边缘,月白色的长衫被翻涌的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的蔚蓝晶石始终亮着柔和的光,界心之力铺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兜住了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余波。他的眉眼依旧温和,可指尖却微微收紧,墨色的眼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灼。

他见过太多试图与寂灭之核相融的生灵,哪怕是当年巅峰时期的他,也不敢轻易踏足这核里的黑暗。烛无烬已经在光柱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没有一丝声息,没有半点动静,只有溟光与寂灭之力的纠缠,证明他还没有被彻底吞噬。

“他要是再不醒,下面几层界,就要彻底崩了。”

幽寂蜂王的声音冷冽地响起,十二对紫金蜂翼缓缓震动,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光柱下方那些蔓延向下的漆黑裂隙,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却没有半分要抽身离开的意思。她身后的九位巢主蜂后,已经有四位带着半数蜂群下界维稳,可那些从裂隙里漏出的寂灭之力,就像瘟疫一样,沾到就会彻底失控,她的蜂群哪怕对寂灭之力有天生的抗性,也已经折损了近三成。

她恨了沧生三人万亿年,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可她终究是沧溟初生的五始祖之一,这片世界是她和其余四人一同看着从混沌里长出来的,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彻底崩毁。

“幽寂,当年你和这枚核共处了万亿年,你该清楚,相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天衍的声音很轻,转头看向她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拦住他们,也没能救你出来。”

幽寂的蜂翼猛地一滞,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冷哼一声,别开了视线,语气依旧冰冷,却没了之前的戾气:“万亿年的事,现在说这些没用。等解决了这三个叛徒,我再和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衍汐始终守在光柱的正下方,琉璃色的眼瞳闭着,周身的星轨光纹铺展开来,与整个沧溟的本源脉络紧紧相连。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角时不时溢出金色的本源之血,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她是沧溟的界灵,此刻正拼尽全力,用自己的本源,稳住那些正在崩解的界域,护住裂隙下方那些手无寸铁的原生者。

三天里,她已经感受到了数万个界域的彻底崩毁,无数生灵的气息在她的感知里瞬间消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她一次次濒临神魂崩裂的边缘,可她始终咬着牙撑着。她不再是那个被谎言蒙骗、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界灵,她是沧溟的一部分,她要守住自己的家。

就在这时,光柱里的灰金色溟光,骤然暴涨。

原本收缩的光柱瞬间炸开,漆黑的寂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却在触碰到天衍布下的界心光罩的前一秒,骤然停住,然后如同归巢的鸟群般,飞速朝着光柱的中心汇聚而去。

一道身影,缓缓从消散的光雾里走了出来。

是烛无烬。

他依旧是那身灰金色的衣袍,可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纯粹的溟合之力里,融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漆黑寂灭气息,两种本该彻底对立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融为了一体,没有半分冲突。他的眼瞳依旧是灰金色,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整个第九层界动荡的虚空都会瞬间平稳一分,那些蔓延向下的寂灭裂隙,竟在他的脚步落下时,自发地弥合、收拢。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灰黑交织的光纹落下,原本还在疯狂脉动的寂灭之核,竟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了一枚漆黑的晶石,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成功了。

他没有被寂灭之核吞噬,也没有强行炼化它,而是以溟合之道,定义了自己与核的共生——他是核的宿主,核是他的力量本源,二者同为沧溟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割。

“烛无烬!”衍汐瞬间睁开眼,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身影,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泪水,快步走上前来,“你没事就好。”

幽寂蜂王也转头看来,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只是语气里的紧绷明显松了下来:“算你有点本事,没像沧生那个废物一样,被核里的黑暗吓破了胆。”

天衍缓步走上前,墨色的眼瞳里满是欣慰,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感觉怎么样?核里的黑暗意志,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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