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父子(1 / 1)

宋军诸部、诸队熟练搬运滚木垒石,取来弓矢结阵守备。

身处黄土沟壑里,这座砦堡没有护城河,党项人的骑兵可以径直冲至城下,然而他们没有这样做。望着宋军关闭城门据守的姿态,轻骑选择绕开绥戎堡,前往下一个宋军砦堡。

而随后的大量党项步兵则推动攻城器械,将绥戎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切断他们与周围砦堡的所有联系,破坏宋军构建的支援模式,将官明白这样一来绥戎堡撑不过一天时间。

毕竟兵力太少,而目测党项军出动的军队就有上万人之多,一个个部落骁勇善战的党项勇士跟随其首领高举木盾推进至城下,紧随其后的棚车、冲车撞抵马面墙,党项士兵顺势展开攀登,速度之快,令宋军四五轮箭雨覆盖也不能阻挡。

“抛石,将他们砸下去!”

宋军士兵四五人一组,搬运垒石,从女墙上推下,垒石借着自身重量,砸穿党项人的棚车,在里边躲避箭矢的党项士兵轰然四散,透过砸开的洞口,可以清晰瞧见一面党项士兵被砸中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呈个大字倒在地面。

这样成功的换走一名党项士兵还是少数,多数垒石被党项人躲了过去,他们宛如潮水涌上城头,没有过多的交流和试探,凶狠的党项人揣着盾牌手刀强硬撞击宋军城头防线。

凶猛的攻势让党项人第一波的攻击便摸到城头女墙,站在城墙马面两侧的宋军只好使用弓矢射击,从三个方向围射党项士兵,企图把他们逼退。

可是攻击手段和物资毕竟有限,每个士兵手里能分到的箭矢不过三两支,三轮抛射后唯有取来铁矛长枪拼杀,不得已,第七将将官命令部下催动床弩和炮座,动用所有弩箭和炮石,袭击党项军的后续跟进部队。

“开动炮座,抛射!抛射!”

绥戎堡只开有南北两座城门,仅有两座城门左右配有炮座和床弩,宋军士兵撕心裂肺的叫喊便回荡在这两座城门左右,他们居高临下,看见黑压压的党项部队还在集中,有一部分绕过他们前往天都山方向,一部分留在绥戎堡周边,准备进行轮换攻城。

一叶扁舟飘在大海里,这是每个城头宋军的感受。

年轻的士兵被吓得哭泣,党项人的红黑旗帜登上云梯抵达他的面前时,手中长枪叭嗒一声脱手,被捉了间隙,一刀砍在他面颊,整个脸蛋宛如被劈开的西瓜,汁水四溅,还蹦出几个籽粒,护卫旗帜的党项士兵顺势扒墙跳入城头。

炮击和床弩,没能削弱攻城的力量,操作炮座和床弩需要士兵,反而使城墙守备力量削弱,不出一个时辰,南壁便被一队党项士兵突破,他们涌入城头,跟宋军展开白刃战。

将官带领其亲军支援,取来长柄刀于城头列阵阻击党项士兵,大量宋军士兵遭突破防线后丢盔弃甲而逃,致使城头拥挤,踩踏,最终给党项士兵制造了机会,他们沿着城墙砍杀,一个时辰内斩杀百人,尸体横七竖八倒伏城头。

随着更多党项士兵通过突破口攀登而上,意味着绥戎堡的城墙彻底沦陷。

城内百姓面对如此情况,唯有一个选择,那便是躲入屋内,祈祷党项人占领此地后执行开明政策,不杀不抢。

而趁乱逃入城下的宋军士兵则无处可逃,他们被拥有胆气的部官组织起来,于街巷摆开战阵,准备同党项人血战到底。

刚刚命令进行的炮击和弩击,在太阳落山前停止了。

操动炮座的士兵被迫拿起武器在角楼抵抗杀至的党项士兵,面对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宋军士兵遭围杀,尸体被抛入城下。

党项士兵杀光宋军后,站在城头疯狂挑衅,他们朝城内惶恐奔走的百姓以及士兵叫道:“逃啊,疯狂的逃吧!”

“宋人唯有合适逃跑!”

“杀光他们!”

党项的部落首领振臂一呼,数千党项士兵继续扫荡。

将官随自己的亲兵,被压缩于城头一隅,他能指挥的士兵已全被杀害,铺成一条恶臭的尸山。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将官和其亲兵反而淡然处之,他们战至力竭后询问党项士兵:“你们的统帅是谁?”

党项士兵狰狞大笑,持刀杀来。

这样大规模的引兵入侵,背后的统帅肯定是一位西夏皇帝最信任的人,若能得到他的情报,后续的反攻能简单一些,但是绥戎堡将士们已无法得到答案。

天都山附近的宋军砦堡,短时间内也无法得知西夏方面的具体统帅为谁。

当日傍晚,绥戎堡陷落。

......

丰亨豫大三年五月廿,乙卯。

熙州城,陇右都护临时驻地。

六个安抚使路的军务全交由陇右都护刘韐一人处理,这些年他的身体终于有要垮掉的迹象。

那个五年前在开封城头激情澎湃的老家伙,在陇右这片土地上整日操劳疲惫,却须发尽白,只剩惆怅。

衙门的烛火还在闪烁,刘韐木讷的盯着焰心,桌案上是傍晚时分送抵的紧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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