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皆露出兴奋神色,刘子羽移动桌案前,方执笔,却瞧见桌上堆积如山的劄子,六路军政,就算是年轻力盛的刘子羽都要皱眉感叹,父亲是怎样坚持了五年的?
他满怀关心的问:“爹......会不会太累,我可以帮处理一些......或者交给那......那两位吐蕃嘛!”
“怎么说也是官家册封,全由爹爹一人处理,太过于劳累,别说开战后,统筹各将,更无精力。”
刘韐笑脸转为严肃:“武威郡公、陇右郡王?”
“朝廷信任,咱可不敢信任。他们兄弟二人若真忠于朝廷,怎么靖康时党项人南下侵略,不发一兵一卒前来援救?”
“老子不杀了他们二位,不过是碍于身份。”
“......”刘子羽默认,自己父亲有时候正是犟脾气。
宋武威郡公、河西军节度陇拶,青唐吐蕃首领,哲宗年间归附宋朝,现任西宁州通判,其弟益麻党征,宋陇右郡王,现任积石军知军,若没有刘韐这位陇右都护存在,兄弟二人便是整个河湟地区的最高长官,在当地吐蕃部族中有着很高威望。
毕竟河湟地区纳入宋土不久,归附力不强,刘韐还得留着二人。
“特事特办,河湟各州皆有禁军驻守,吐蕃人掀不起大浪,党项人威胁更大,爹你应该将精力放在西夏......如此大功,不取不得。”
父子二人对视,刘韐忽然哈哈大笑。
“你怕咱腾不出六只手么!”
“党项不过蛮夷,胆敢南侵,咱必然灭他宫室!”
......
六月初一,西北战报送抵东京。
朝野震惊。
当日早朝已结束,赵煊又在紫宸殿紧急宣召枢密院宰执。
自西夏向赵煊宣战后,他就同枢密院商讨过伐夏事宜,几位宰执意见并不统一,最后一致决定等等看西北战报。
最后等来的战报人神共愤。
夏军兵分两路,已经包围西安州、天都寨,还有平夏城半个月!
沿途攻击宋军各个砦堡,屠杀宋朝军民数千,劫掠牛马无数。
紫宸殿上,枢密院三人全部到场,同签书枢密院事宗颖义愤填膺道:“党项羌这是不宣而战!”
“宣战书送抵东京时,他们的兵马便已经南下入侵,否则不可能在宣战后十五日战报才送抵枢密院!”
他们玩了个时间差。
“这还议个甚么事,打,打她娘的!”韩世忠昂起头来怒吼,“杀我知州,又杀百姓,官家如何能忍!”
二位气呼呼喊叫反击夏军,岳飞表情平静的询问:“陇右都护是何意见?”
赵煊让他们自己看:“刘韐只有两个字,他劝朕‘伐夏’,不打不能平西北。”
“伐夏!”韩世忠高喊,“谁还有异议,宰相有意见么?”
“唐宰相倒是没有意见。”赵煊说,“无人有意见,早在之前诸公都已经统一,时机已到,机不可失。唯一的问题是,遣谁作统帅,为朕西征?”
嚷嚷叫的韩世忠闻听此话忽然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四处张望,不敢同赵煊对视,赵煊饶有兴致地注视三人。
“不至于一言不发吧,倒是给朕推荐推荐,谁合适?”
“俺不去......”韩世忠撇撇嘴,“舟车劳顿,老咯!”
待在东京歌舞升平,自由自在,韩世忠自打结束南征后,死不情愿再次挂帅出征,他耿直的拒绝了赵煊不怀好意的眼神。
“是有牵挂了吧。”赵煊问。
他有了一个儿子,这事他从未在赵煊面前提过。眼看被拆穿,韩世忠哈哈一笑:“年方一岁,怎么舍得出远门!”
“官家饶了俺,西北边事,还需用西军。”
“叫什么名字。”赵煊颔首。
“彦直,韩彦直。”韩世忠回答。
“好名字。”赵煊说罢,将目光锁定在岳飞身上,“岳卿,你挂帅如何?”
岳飞挺直腰杆,环视一圈身边的二人,韩世忠转头偷笑,宗颖则木讷不知所想,岳飞忽然一本正经道:“臣......儿子也刚出生。”
“......”赵煊脸色一黑,“你已有两个儿子,跟韩五比个什么!”
岳飞尴尬一笑:“臣以为,韩相公所说不错,西北边事,应用西军,臣等皆在河北拼杀,对于西北边事不熟,贸然挂帅出征,结果未必是好。”
“陇右都护既然已在西北五年有余,为何不用他呢?”
“这样啊......”赵煊陷入思考,本还欲让岳飞出征,但眼下他不愿意,认为自己并不够资格,强求不得,他所说也有一番道理。
以刘韐作为最高统帅,指挥伐夏最好不过。
“既然如此,便依你们,朕倒是有第二个问题,此次讨伐西夏,该如何安排?”
伐夏的目标不再是惩罚和惩戒党项,而是彻底消灭西夏政权,军队的调动空前绝后,不能胡来,虽是这样讲,但赵煊有“前车之鉴”。
神宗皇帝元丰西征,便是以灭亡西夏为目的的一次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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