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这份西征方案更加合理,赵煊和枢密院三人还特意争取了哲宗年间投降宋廷的西夏将领——已经垂垂老矣的妹勒都逋的意见。
当年一起被擒而投降的还有大名鼎鼎的嵬名阿埋,只可惜这家伙早已去世,见不到三十年后的又一次灭夏之战。
妹勒都逋给出了很多建议,例如如何安抚和招降西夏诸部落,如何在占领西夏土地之后建立稳固的统治,避免激起汉人和党项部落的矛盾,以及深入西夏腹地后应该攻取哪座城池,能够建立稳固的补给线,事无巨细,为此赵煊还时隔三十年给妹勒都逋升了官,荫补其子孙入朝为官。
这五路大军名义上皆由陇右都护指挥,刘韐作为全军统帅,亦率领其主力部队跟随泾原路兵马行动,在五路大军并进之前,刘韐和刘锜的首要任务是解除天都山、平夏城之困。
不过在赵煊下旨西征前,天都山以及平夏城的战斗便接近了尾声。
伐夏消息也如石子落海,激起千层浪。
内心最为惊喜和悸动的莫过于当年参与西北边事的主要人物,其中绕不开的必须得是道君太上皇帝赵佶。
青唐吐蕃的覆灭和陇右都护府的成功建立,与他的决策分不开。
当日夜,康王赵构携军报纵马疾驰而至外城龙德宫。
他急匆匆推开宫门,忍不住高喊:“爹!”
“六哥!”
“朝廷......朝廷发檄文,伐夏,大哥降旨伐夏了!”
“了不得,这可了不得,不是小打小闹,五路大军呐,五路大军齐头并进,同当年神宗皇帝伐夏一般无二,大哥这是赌上全部,欲要灭亡党项!”
庭院内,道君第六子景王赵杞端坐于老爹特意摆放在外的长桌旁,不知正在撰写何物,他抬起头来拧了拧眉头,反问:“消息真的假的?”
“早几个月前不是说金人和党项羌打起来了么,怎么今日变成我们跟党项羌发生矛盾?”
“真的不能再真,大哥的御笔和画押,爹爹呢!”赵构朝大堂望去,十分急切的想让父亲知道这个消息。
“大哥这是......四处威服呢......”景王一笑,“太原、江南皆已打服气,这一次轮到党项了么,数年来征战无数,大哥也是不得闲情。”
“都多久不来龙德宫看看哩,确实朝廷忙的厉害。”赵构一屁股坐在景王身侧,“这几个月呐,我发现宰执相公们每日都要上朝,太频繁,那几个老家伙折磨的嗷嗷叫。”
“那是本分,也不应称呼老家伙呀你这笨蛋。”景王说,“老家伙不都致仕回乡了么。”
攀谈之际,堂上两名侍从将赵佶搀扶而出,太上皇赵佶已略显消瘦,对着两儿子说道:“吵闹,跟远处烟火一般。”
“伐夏之事,大哥具体安排如何?”
赵构及景王立即起身相迎。
“五路大军!?”
“五路大军?”赵佶缓慢入座,眼神迷离地注视宫墙外绽放的烟火。
学他爷爷神宗呢。
赵佶低头含笑:“这是好事,毕竟我这个父亲,总给他留下了一点什么,确实应该......确实应该打一仗了。”
他又何尝不是顺着父亲和哥哥走过的路继续走。
“大哥若是完成这使命,我倒是可以瞑目矣。”
“......”
赵构和景王脸色一变,都认为赵佶言语太过,不吉利。
赵佶本人却淡然大笑。
“给你们大哥祈福吧。”
......
数日前,天都山前线。
党项人攻陷数十里外作为护卫作用的砦堡后,兵临天都寨下,又派骑兵袭扰西安州城,致使两座砦堡之间断了联系,无法相互协助守御。
党项人部队犹如蟒蛇,黑压压一片挤在砦堡外的通道上,围得水泄不通。
大量宋军溃退进入这两座防御作为坚固的砦堡,泾原路经略严令死守,兵马都总管便收拢溃兵据守天都寨,而西安州城目前的情况大概也是其知州在领兵据守,他们只要等待援军抵达就是胜利。
所以党项士兵展开攻城后,都总管为了激励士兵,当天便发放赏赍,鼓励士兵坚守城池。
效果出奇的好,另一方面,天都寨还屯有大量武器,面对党项士兵疯狂的攻城,依靠着箭矢垒石,床弩和火器,逼退党项人数日的进攻。
由于城门数量少,党项人进攻的方向就那么两个,攻城器械齐刷刷推进时,遭受了宋军新式的火器攻击。
京师火器作坊在原有的“火箭”基础上,增加其药量和威力,一车“火箭”发射而出,方圆三十米内皆受打击,燃烧的箭矢宛如老鼠在党项人巨大的攻城器械之间飞窜,点燃裸露的布料和木材,一辆三丈左右高度的鹅车只需一发便能全部点燃,最终烧成灰烬。
宋人戏称其为“窜地鼠”。
眼看攻城战车害怕火攻,党项人不得已模仿金人战术,开始借着洞屋掩护搬运沙袋,堆放墙根,企图堆平城墙,但这样一来攻城日子将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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