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撕破脸皮(1 / 1)

但赵煊不懂的是,此时的刘韐,连言语都已经困难,每日给朝廷的汇报信札,皆是刘子羽几位参谋所拟,甚至未给五路统帅过目,换言之,当今正真的五路统帅,实际上便是刘子羽。

在几日前的七月二十八日,泾原军搭建渡桥完毕,并在一日之后的二十九日全军及其武器装备渡河完毕,在黄河北岸集结。

这期间,灵州城下溃散的党项部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战的气势亦导致黄河北岸的党项部队全部后撤,更无一支兵马胆敢前来拦截。

所以,泾原军面前,唯有几座无法抵御宋人大军的城池,这些城池拱卫兴庆府,灵州战败后,其兵马极大概率已经调往都城戒严。

一路上可谓是“荒无人烟”,党项人为了保卫都城,将这片誉为“塞上江南”的草原尽数搜刮干净,人马骡羊,草料粮食,不给远道而来的宋军留下哪怕一丝丝。

泾原军兵锋直指兴庆府的同一时间,得到西夏朝廷的求援信札后的金军亦快速沿黄河南下,驰援兴庆府。

这支金军由经略黑山的万户银术可率领,在给大金上京发去出兵请求后便马不停蹄集结部队,得到答复的第一时间开拔南下。

金国上京朝廷的决策者们对此反应亦迅速,除去各种复杂因素和后果,他们认为兴庆府不容有失,特别是不能拱手让给宋人,就算两京之盟在先,亦是宋人先背约,挑起争端,金人不能坐视不管,必须为党项人讨个公道,正如大宋皇帝自己说的,维护草原和平。

换言之,这场宋人挑起的战争,也是金人的机会。

调集大军前往兴庆府阻击宋军,将宋军西征的精锐歼灭,摧毁宋人西北防线,顺带控制西夏朝廷,岂不是一举两得?

金国朝廷第一时间派遣粘罕的西路军精锐重新返回草原,支援党项人,方才取得大捷的粘罕回到朝廷不过几日,正准备凭借战功恢复的些许权力再次同三太子四太子展开血雨腥风的争斗,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掐灭,金国朝廷派系斗争的矛盾迅速转移至外部,倒是给女真人稍稍缓解了一番。

粘罕本人其实对于党项人的行动大感意外,他千算万算都想不明白,这群羌人胆敢这般时候入侵大宋!?

可要想明白,时至今日的大金朝欲南下侵宋,都要仔细权衡一番。

总之,粘罕此行,只要击溃宋人,便万事大吉,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他的身上,曾经拥有的,日后荣耀的......

他要终结一切!

开封城下的无奈,太原城外的耻辱,朝廷上的阻碍,彻底粉碎!

面对大金上京都城阴暗的天空,粘罕率军誓师开拔前,向他的将士们呼喊道:“此行向西,誓斩宋贼!”

“夺回大金的荣耀!”

......

丰亨豫大三年八月初二日,大金皇帝愤怒的指责信札送抵大宋皇帝赵煊的案头。

大金皇帝单方面宣布大宋撕毁了两京之盟约,认为宋廷违背两京之盟的第六个条款,亦及共同维护宋金和平一条,破坏两朝和平,所以他们将不遗余力协助党项人抵御宋人的入侵行为,扞卫和平。

赵煊读罢只觉得可笑,他给其回信称,盟约第六条不过是要求维护宋金之间和平,位于西北的西夏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况且西夏当属宋廷蕃属,怎么讲也是宋廷自己的事情,教训这个不听天子圣训的蕃属,还轮不到大金掺和一脚,更不可能是破坏盟约,倒是大金皇帝派兵入侵草原,意图协助党项人对抗宋军,才是真正的破坏盟约,撕破脸皮,践踏和平。

金人攻占河曲草原,朕不说话,真当大宋皇帝是吃软饭的么,真当大宋王者之师是饭桶么,你们女真人蹬鼻子上脸,屡次犯我疆土,掠我臣民,劫我钱粮,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金国要毁约同宋军作战,那便毁,要助党项人作战,那就打!

八月初六,宋金边界贸易全部停止,任何的交流都遭禁止,包括所有人员流动,书信往来,宋廷方面不再接受金廷任何形式的书信,就算国书亦是如此。

大宋,绝不会再卑躬屈膝或是希冀女真人遵守甚么和平,天下归一,方能终结双方的所有矛盾。

宋金撕破所有伪装,四年的和平准备,即将迎来更惊天动地的全面战争。

......

八月初二,顺州降,静州降,泾原军势如破竹,初三日午后便可抵达兴庆府,党项人的都城之下。

但这只是理想的状态,这片平原上,还分布着大量水渠,为历朝历代为了灌溉农田所开凿,而引黄河干流,致使水网密布,大军行军速度受限,抵达兴庆府的时间要往后延续一天。

就是这短短的一天,导致赵煊速战速决的计划化为泡影。

一天的时间差下,是得到党项朝廷求援信息的银术可率先抵达兴庆府,他到达后,立刻派遣先锋拐子马对兴庆府周围数里之地进行巡逻排查宋人斥候,不允许任何宋军士兵靠近兴庆府侦查。

银术可南下由党项人作向导,各地城池不准阻拦,得以快速赶到,虽然银术可恨不得马上歼灭宋人主力,但他知晓胜利不是他一支部队能够完成的,他随即命令部队停在兴庆府郊外的平原上,展示列阵耀武扬威。

而无法侦查敌军守备,刘子羽不敢贸然前进并进行围城,且得知金人已经抵达后,更是如此,只能更改作战计划,准备同夏军金军联合部队进行决战。

刘子羽不知道金夏联军有多少兵马,为了提振士气和探知更多情报,他一边派遣使者前去金军营地交涉,一面派人到环庆军以及河东军、鄜延军请求援军。

宋军在不知对方情报下,意图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而银术可方面同样如此,他孤军抵达,兵马不盛,更不相信一路溃败的党项人能扛起大旗,也意图拖延时间,等待粘罕西路军主力抵达。

兴庆府城下,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宋金双方是不着急了,此时位于兴庆府城内的党项皇帝和其高层们,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西夏皇帝在得知灵州城陷落后,一天之内接连派出三批使者北上求救,催促金人出兵。

银术可抵达后,更是派出自己亲信,前往金营迎接和商讨对敌计策。

他们清晰地瞧见,宋军主力一部又一部的相继抵达,军容整肃,驻扎于兴庆府之南。